云兮站在屏風后,幾乎是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也是奇怪,這么大的殿內,居然站在屏風后也能聽清楚那邊在說什么。
她心里猜測的沒錯,云正果然是沖著皇后之位來的。
她低著頭,修長的指節猝然絞緊衫袖,指甲透出的淡青都僵直地繃著。
只是,為什么和她想象中不一樣。
聽上去,應該是云湘犯了什么事,云正在保她。
這些天,侯府里發生了什么事嗎?
云兮上半身子更加貼近屏風,眼里墨色翻涌。
“云侍郎很是為本宮著想。”
男人一半面容藏在了黑暗中,神情晦澀看不清。
“但若是這件事曝出來,恐怕首當其沖的是云侍郎啊。”
“本朝法律,服用私自買賣大量禁藥是死罪。”
看著眼前人越來越白的臉色,他垂下眸子,繼續開口:“盯著皇后的眼睛可不少,云侍郎要想清楚。”
云正是個謹慎的人,說要保下云湘已是走了一步險棋,但他偏偏忽略了一件事,便是云湘這件事能不能瞞住。
季鈺說的沒錯,在朝廷上必然有許多人盯著皇后的一一行。
就算皇帝下了死命令要瞞住,可大臣們并不傻,也必然會被察覺出蹊蹺,這樣一來,他們難免不會查侯府以前的事。
老皇帝病危,季鈺把皇宮圍起來,之所以沒人反對,便是因為四皇子已死,只有他那么一個繼承大統的皇子,誰敢跳出來反對。
即使老皇帝駕崩得讓人懷疑,也不會有人真的敢查。但云湘的事不一樣,那可是能給他們帶來好處的,并且百利而無一害。
說不定到時候,連他頭上這頂烏紗帽都保不住。
云正猛然反應過來,額角冒出冷汗,剛才的鎮定自若不復存在。
真是鬼迷心竅了,居然想著要保住云湘,他不被她拖下水就不錯了。
在這種情況下,云湘怎么染上這東西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結果。
就算她現在恢復如初,可這事就是個隱患,一旦爆出來,季鈺可不會顧及不存在的夫妻情分,而且現在看似季鈺重用云正,但以后的事誰又說得準。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放棄這個棄子。
云正心中絞痛,可不得不忍痛提一句:“殿下,臣,遵命。”
末了,他顫抖著嗓音說道:“可否,可否讓賤內見一見湘兒,把她接回家去,就當,就當是……”
他已經說不下去了。
可真是個好父親。
不過像云正做到這樣還愿意把惹了禍事的子女帶回去撫養而不是直接放棄的,也算是盡職盡責,愛護有加了。
季鈺這次倒是答應了他。
云正跪下謝恩,起來時他還在恍惚,前幾天他還正做著皇后夢,今日便就這樣破碎了。
“退下吧。”
云正行禮出去,很快收斂起情緒。
臨走前,他不經意掃了眼屏風,看見地上有個陰影。
摸著胡子的男人眼神一瞇,算計的光從中一閃而逝。
云正踏出殿門,開始醞釀從旁支哪里再找個姑娘送進宮去。
屏風后頭,聽到后面“禁藥”時,云兮腦子里就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來是因為云湘服用禁藥的事暴露了,怪不得云正會過來求情,敢情是自己的寶貝女兒犯了大事。
女人轉了轉站得僵直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