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不打一聲招呼就逃走,也是擔心如果告訴他,會給他帶來麻煩。
算算時間,陳啟玥現在應當回到常州了。
“夫人,到地方了。”
也許是坐在車上頭腦昏沉,云兮居然沒意識到外頭天黑得厲害。
直到聽到外頭傳來的聲音,她掀開簾子,半迷蒙著眼下馬車。
“夫人,請這邊走。”
一個陌生的小廝在她恢復神智的時候站到面前來,云兮看了眼他的樣子,確認不是身邊的人。
“你……”
可還沒等她開口問,她不經意抬眼一看,發現這根本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夜幕下,巨大的宮門開了一道縫隙。石階沁著夜露的寒涼,檐下宮燈在風中搖曳,將持戟衛士的身影拉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四周靜得只聞更漏,一種無形的威壓彌漫在空氣里。
這是皇宮?
云兮昏昏欲睡的頭腦瞬間清醒。
乍然看著眼前的宮門,她心里陡然間默不作聲地壓了一塊大石頭,但更多的是惶恐的感覺。
是季鈺,還是二皇子的吩咐?
她搞不明白為什么局面會變成這樣。
想起今早離開前,聞升欲又止的樣子,云兮咬緊下唇,死死沒有往前一步。
她想開口問旁邊站著的小廝,可開口問后,那小廝端著一副沉默寡的樣子,只重復著:“請夫人隨我來。”
若是背后的人是二皇子,她也現在也不可能反抗得了。
云兮不動聲色地環顧一周馬車周圍的人,季鈺的人進入她的視線,她七上八下的一顆心瞬間落回去。
季鈺既然知道,那估計也不會有什么事。
裙擺僵硬地綻開,隨著腳步挪動著。
到了皇宮正門,那小廝出示了令牌,門口的守衛軍看到后,便輕易地放他們過去。
云兮跨入高高的門檻,高聳的紅色院墻把外面的視線遮掩個干凈,她的心臟又劇烈跳動起來。
走了幾步后,只見那小廝揮了揮手,落在那處的轎子便被幾個人抬過來。
“夫人請。”
小廝拉開簾子,云兮正要踏入馬車內,可電光火石間察覺到了點不對勁。
如果是二皇子派人接她進宮,那為什么來的不是宮女太監,而是她從沒見過的小廝。
想起季鈺的人就站在外面,云兮越發覺得蹊蹺。
轎子起步時晃蕩幾下,而后平穩地踏在青石板路上。
今晚的月色很亮,照在平滑的路上反出的光晃的人眼睛疼。
直到坐上轎子,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膽子那么大,居然就這樣進了宮,還不知道會見到誰。
但又有什么辦法呢,她沒有拒絕的權利。
周圍寂靜無聲,只有抬轎人算是整齊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云兮覺得皇宮很大,大到讓她有種這段路比回京的路還要遠的錯覺。
不知道在腳步聲響了多少次后,轎子逐漸緩慢下來,她不由自主地拉開旁邊的簾子。
燈火通明的宮殿映入她的眼簾,只是門口掛的白幔實在顯眼,讓人心頭陡然沉重起來。
白色的光亮配上白幔,只能是一種可能。
云兮驀地想起之前陳啟玥和她說過的話。
皇帝駕崩了?
怪不得街上沒有以往熱鬧,連走販的吆喝聲都比以往小許多。
剛才在皇宮門口時,她還沒仔細看過門口掛的東西,現在光線明亮許多,她才注意到門口燈籠旁邊的白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