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只是一點虛無縹緲的利益的引誘,就能讓他放棄從小養到大的女兒。
這樣的人,也配做父親。
直到云侍郎的背影消失在馬車上,錦書才吩咐門房關門。
門房正要把門合上,里頭卻又被一陣敲門聲砸響。
“咚咚咚——”
急促的聲響讓里頭的人不明所以。
“咯吱”一聲門又被打開,露出一張小廝的臉來,他滿頭是汗,赤頭白臉地就要往里頭鉆。
“何事如此焦急?”
錦書認識他,他是被新安排進宮里盯著那位的。
“回大人,是宮里頭的事,有急事要報告殿下。”
難不成是……
錦書心頭一凜,看著小廝著急忙慌地從面前跑過。
“殿下,陛下他……”
“陛下他,駕崩了……”
小廝得了準許進入書房,頭一磕便張口。
也就是半個時辰前的事,消息一傳出來,他就趕忙拿著殿下給的令牌跑來侯府傳消息。
眼下那些大臣還不知道。
季鈺派人把養心殿圍得水泄不通,只留他的人進出。外頭的人根本就不了解情況。
所以之前才會有人硬著頭皮支持四皇子。
若說現在為什么沒有人反對,拿孝道壓人……
呵。朝堂上的人都不是傻子,四皇子已敗,明擺著下一任君主便是二皇子,陛下病危在床上連上朝都起不了身。
敢在此時拿孝道壓二皇子,簡直是腦子進水,不想要全家性命了。
小廝說完話,卻遲遲不見眼前人應聲,他不敢抬頭,只把頭壓的更低。
半晌,一聲冷淡的嗓音從上方穿出來。
那人抬起眼皮,淡淡“嗯”了一聲。
“嗯,我知道了。派車馬準備進宮。”
聽到這話,小廝一時愣住,反應過來后急忙應了聲是,用衣袖擦了擦臉上淌出的汗,三步并作兩步地快步離開。
虧得他跑這么快傳來消息,沒想到殿下根本不著急。早知道直接派信給墨書大人傳話了。
他心里抱怨一番后,踏出房門做事。
房內又恢復安靜。
明亮的光線撒進窗子,男人站在寬大的書桌后,一只手執著白玉狼毫筆在米白的紙上書寫,墨跡逐漸暈染。
他盯了那墨跡片刻,目光看不出絲毫情緒。
許多事情塵埃落定以后,在結果出來時,反而沒有預想的那樣高興。
老皇帝的死在季鈺的意料之中,頂多是比他之前推測的還要早些。
但他總覺得缺了什么。
筆被那張骨節分明的大掌放下,白玉磕在桌上發出清脆的“叮”地一聲。
注意力被這一聲奪去,男人看著泛著溫潤光芒的桿身,思緒飄遠。
這支筆,是曾經在侯府,云兮剛剛在他面前暴露身份時,他們兩個在書房用的。
不知不覺間,季鈺已經用習慣這支筆了。
男人垂下眸子不再看,眼里眸光晦暗不明。
過不多久,外頭的人便聽到公子傳喚。
自從昨日那人吩咐底下人把她能用得到的東西帶到軍營里來,云兮就過得比以前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