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書默不作聲地點點頭,門口的兩個丫鬟見他來,便進去通報。
“讓他進來。”
沙啞但依舊透露著尖銳的嗓音若有若無地從房內傳來,門口的丫鬟領著他進去。
墨書一進門,便瞧見滿地的狼藉,兩眉一蹙。
這些天,房里面能砸的東西都被云湘砸了,他也謹遵大人的話沒管過,屋里的東西都快被她霍霍的沒剩什么。
雖然說砸的是云湘的陪嫁偏多,可原本好東西被無緣無故破掉摔碎,本就讓人惋惜。
墨書心疼,不再看被砸了的東西,腳步快速地走到云湘面前行了個禮,語氣依舊恭敬:“大娘子,大人說了,只關您的禁閉,不會苛待您。您這些天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吩咐底下人去做,若是底下人伺候的不盡心,您大可吩咐屬下。”
“您還是別拿旁人撒氣。”
自從大人走了,許是底下人覺得大娘子大勢已去,墨書總是能收到小丫鬟的哭訴,說是大娘子動不動就會沖她們發脾氣,有的丫鬟身上還出現了傷痕。
本來那個何媽媽要是活著,作為云湘的出氣對象,旁人的日子還好過些。
墨書嘆了口氣,誰讓他不爭氣,沒辦好大人派的任務,被錦書那小子撿了便宜,被派了個這樣的差事。
如今在府里,誰敢招惹大娘子,連侯夫人知道事情后,都躲得遠遠的,不再管閑事。
他今天也是硬著頭皮來的。
他話音落下,榻上的女人卻陡然發出一聲尖利的冷笑。
那雙曾精心保養的手,如今指甲邊緣干裂泛白,搭在幾面上。
她忽然抬手狠狠一刮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旋即又神經質地攥緊,指節扭曲地凸起。
“你是個什么東西,不過拿著雞毛當令箭,奴才就是奴才,永遠也都翻不了身。”
她聲調拔高,呼吸急促起來,眼珠死死盯著墨書,卻又像透過他瞪著別的什么,“我要見季鈺!讓他滾來見我——現在!立刻!”
墨書被她這話刺的一梗。
大娘子落得這下場和她的性格有脫不開的聯系。
若是她沒做出這么多幺蛾子,就算大人最后偏差陽錯喜歡上了云三姑娘,只要大娘子沒犯什么大錯,憑借大人的性格,也不會對她做什么。
可偏偏,哎。
這么一想,他心里倒好受點。
“大人如今有要事纏身,恐怕短時間內回不了府,夫人稍安勿躁。”
墨書沉聲回了一句,卻沒想到云湘卻不買賬,她深吸一口氣恢復了理智,勾著唇諷刺地笑道:“他季鈺想困住我,跟我父親談籌碼,還不夠資格。”
“他當初要和云家結親,不過也是看中了云家和何家能給他帶來好處,指名道姓只要嫡女,如今倒是看上了我那個三妹妹,”她眼球里的血絲愈發清晰,可人卻清醒無比:“想要魚和熊掌兼得,哪有那么好的事。”
“滾出去。”
一段像是自自語的話后,云湘突然間留下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讓墨書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只見榻上的女人站起身不再理會他,反而逗弄起屋子里唯一還好好活著的黃鸝鳥,墨書壓下心頭的火氣,行禮后便出了房門。
哎,這都叫什么事。
他苦笑一聲望天。
希望大人盡快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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