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起眼皮,眉卻往下壓,那雙本該柔情似水的桃花眼透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冷漠,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朝各府放出情報,就說二皇子得知消息,打算帶兵攻打梁州。”
“告訴他們,今晚回去我就會緊急召兵出發。近期別聯系劉昌,讓他盯著點那邊的動靜,別露出馬腳。”
思忖半晌,桌后的男人開口,那只右手食指習慣性的在案上輕點,金絲楠木的桌子發出低沉聲響。
聽完這話,錦書有些不解。
朝各府放出消息他知道,就是今晚要盯緊各個府里的人,看看是誰把情報放出去。
殿下的計劃是絕密,連身份也只有朝中一些位高權重的大臣才知道,這些大臣兩只手都數的過來,真要揪出來內鬼并不是難事。
但這樣做可以不打草驚蛇,把原本敵暗我明的形勢反轉。
可……糾集兵力他著實不懂。
錦書遲疑片刻,還是問出來。
其實若是墨書,定是知道他主子腦子里想的是什么,甚至不用他再補充。
“只帶出一部分兵力,多出的兵力留在城內。”
男人語氣淡淡,只這一句話,讓人覺得摸不著頭腦。
錦書動了動腦子,還是沒明白自己主子這吩咐,但作為一個下屬,他不該質疑主子的決策。
“是!”
書房腳步聲離去,季鈺一只手抬起來掐了掐眉心,神情略有些疲憊,他靠在椅上,領口微微打開,隱約可見精壯的胸膛。
原本沒必要那么快針對他這個四弟。
可誰讓皇帝病重,如今連上朝都只能垂簾,由身邊的太監傳話。
這么好的機會,季鈺怎么可能放過。
本來老四就不得朝臣的心,這時候他站出來,就得把四皇子逼上風口浪尖。
他要逼他反。
燭火映在那雙淺色的瞳孔,男人一雙幽寒的眸子瞇了瞇,嘴角掛笑,可眼神格外寒涼。
皇帝活的康健還有什么意思,那樣過家家似的爭權奪利季鈺沒興趣,一擊致命才是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窗外響起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樹枝打到窗柩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偏頭看過去,眼底薄涼未散,神情卻收斂起來,讓人覺得異常陰翳。
季鈺忽然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嘶——”
被人惦記著的云兮早就從床上起來了,她手里拿著針線,繡著上次沒繡完的手帕。
以前像這些東西,云府從沒人教她。
唯一能教她的陳媽媽因為心疼孩子小,總想著讓她以后再學,這一等,就遙遙無期了。
后來是到了陳府,她才有機會跟著倩倩學習女紅。
現在她一有心煩意燥的事就繡女紅,看書,好讓自己平靜下來。
云兮看著眼前的針,感覺有些重影,歇了一會后又繼續拿起來。
她最近隱約察覺到身體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是什么。
她不想找醫師,這里都是季鈺的人,一有什么風吹草動都會匯報給他。
云兮潛意識認為,這樣的事不能告訴他。沒有理由,就是直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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