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倚在床頭,眼睛空茫茫地睜著,交疊在錦被上的手麻木地蜷縮,背后塞著個軟枕,她卻仍覺不出絲毫暖意。
云兮一直在自欺欺人。
從進城之前,她就知道,這一回去,恐怕就沒有逃脫的機會了。
那些要把紅纓帶出來的說法,不過騙騙自己,云兮潛意識本就是抱著被抓回來的想法自投羅網。
說什么關心則亂,根本都是假的。
真要把紅纓帶出來,不是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
在敲下那扇角門的時候,她就下定決心要獻祭自己,沒有退路了。
床上的人動了動干涸嘴唇,讓紅纓先出去。
紅纓欲又止地看她,有些不情愿。再怎么遲鈍,她也看出來姑娘不對勁。
姑娘一定是在侯府受委屈了。
她捏緊拳頭,無力感涌上心頭,眼睛酸酸的,又被她憋回去。
一直是姑娘保護她,她什么也做不了。
之前還在侯府的時候就給姑娘添麻煩,其實如果不是她,姑娘就不會有那么多顧慮了吧。
關上門后,紅纓終于沒忍住,捂住嘴哭起來。
“啪嗒”
輕輕地一聲門響把主仆二人隔絕。
看著紅纓關上房門,云兮緩緩躺下,把身體裹進被子里,紅腫的眼無神地盯著被子上的花紋。
她還在難過什么呢?目的不是達成了嗎?
也許是之前心里還抱有一絲幻想,所以結果變成這樣才更讓人難過吧。
僵白的手指捏著被角,云兮轉了轉有些酸痛的脖子,想把腦子里潮水般的刺痛感甩出去。
她怎么會不知道季鈺自負又瑕眥必報,不可能任由她逃跑而不去尋找。
在陳府住的那幾天,沒得到他在找她的消息時,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隱隱猜到,季鈺有籌碼在手上,所以有恃無恐。
只是她想留給自己一點喘息的余地,說服自己只要呆在京城,就隨時能得到紅纓的消息,就能找到機會幫陳媽媽報仇。
她一直在逃避罷了。
被子拉高舉過頭頂,黑暗中,云兮能聽見自己喘息的聲音,似乎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被子拉那么高,想把自己悶死?”
突如其來的低沉嗓音傳來,云兮一怔。
那道聲線在被子的隔絕下,傳進她的耳朵時顯得更加模糊。
她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進來的,也不關心,只是聽到這聲音條件反射地心間顫了顫。
忽然間,蒙在頭上的被子被猛地拉開,眼前光亮直直刺進她眼里。
云兮乍然瞇起眼,緩了會后卻看見眼前落下一片陰影。
只見床幔之間,男人凌厲的下頜線繃著,垂下眼眸對上她的眼神,眼底情緒不明。
她撇了撇嘴,沒接他的話。
“你干嘛?!”
見他似乎要把自己抱起來,云兮原本了無生氣的眼終于瞪大,她劇烈掙扎著,連沒力氣的胳膊都在使勁。
可男人的手臂絲毫沒動,她不知道怎么,張開嘴就要咬他的肩膀。
潔白的貝齒陷進硬邦邦的肌肉里,沒想到男人一點沒躲,只是悶哼一聲,云兮見狀,咬得更加使勁。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