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還杵在這作甚。”
陳婆子的話從背后傳來,卻無端讓她的肩背幾不可察地繃緊。
云兮喉間干得發緊,張口想問她是哪個主子,但心底里又抱僥幸,不想讓陳婆子看出破綻。
臨了,她僵直著身子往前走,指尖掐進掌心,輕微的刺痛讓她醒過神。
無論如何,現在是進來了,得先找到紅纓。
臨風居那么大,不知道紅纓還在不在原來她住的地方。
太陽完全隱沒在地平線下,也許是主子少,許多院落都沒點燈。晚上要找路著實不容易。
可越是走,云兮越覺得詭異。
臨風居就算少了她和桃櫻,可總該有下人,這一路走來,別說下人,就連昆蟲動物的叫聲都聽不見。
是因為天氣轉涼,所以才會這樣嗎?
天氣灰沉,壓得她心口發悶。
云兮眼里已經含了隱隱淚花,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原本在開門就一直存在的推測此時占據了她全部的心神。
怎么辦?
萬一沒把紅纓帶出來,自己也逃不出去怎么辦?
指尖是冰的,那股涼意卻順著血脈往心里鉆,攪得云兮一陣陣發慌。
她試圖深吸一口氣,氣息卻顫巍巍地卡在喉頭,進不去也出不來。
腳步越來越沉,忽然,她看見自己腳下的一片地上落下一片昏黃的光。
云兮抬頭一看,“清苑”兩個字夾在明亮的燈火中,燭火照亮她被涂得灰蒙蒙的臉,可怎么也暖不起來她的身子。
“清苑”雖然點燈,卻和其他黑漆漆的院子一樣,靜寂無聲,叫人心頭更沉。
院門是開著的,她站在門口,渾身都在顫抖。
云兮呼吸屏住,滯在胸腔里悶得發慌。
她不知怎的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
那上頭繡的一瓣蘭,在昏暗的光線下,顏色有些沉。
半晌,那只蘭隨著腳步抬起隱沒到衣衫下。
一只腳跨過門檻,忽地,寂靜被一道男聲打破。
“夫人,大人在等您。”
熟悉的嗓音在她面前響起,云兮抬眼,看見那張熟悉的臉,那張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的臉。
她的胸口像是被掏盡了,但心底卻像有個聲音諷刺她的懦弱。
你不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了嗎?
墨書看著眼前眼眶通紅的女人,有些于心不忍,可背上作痛的傷口不容他同情。
沒等他第二句話,女人就嘶啞著嗓音開口:“走吧。”
他松了口氣。
別看院子里沒什么人,暗處可是有不少人在盯著,若這位云三姑娘鬧起來,只怕只會把事情變得更復雜。
“大人。”
墨書跟在女人身后,眼看她在跨進房門的一刻頓住,而后又邁開步子進門。
內室和客廳隔著一道屏風,墨書低著頭,不大能看到里面的情況。
“出去吧。”
聽到這聲吩咐,墨書挺直的脊背松了松,沒看身邊的那個女人一眼,退出去輕聲關上門。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