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空氣仿佛凝住。
搖籃里的孩子無知無覺,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季鈺原本以為云兮在云家過得艱難,指的是住在那個破爛院子,得不到重視,下人處處為難。
沒想到,這背后還有這么多齷齪事。
真是好一個云家,好一個云湘,還有她那個好弟弟!
男人的呼吸比平日沉緩半分,胸膛起伏幾不可察。
怪不得那個云讓看她的眼神惡心至極。
“呵。”
火舌撩起白紙的一角,貪婪地上爬,白紙被焰色吞沒,不見一點原來模樣。
云兮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云湘吃藥的事,季鈺也全然知曉,但是他默許了。
對他來說,現在云家還有些幫他混淆外界的視線的用處,可一旦事情做成,云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云湘一開始嫁過來的時候,季鈺是把她當成聯姻工具沒錯,但也不曾想過過河拆橋。
畢竟用一個妻子便能穩定臣子的心,再讓那些啰嗦的朝臣不在覬覦地盯著那一個位子,對他來說,很劃算。
但讓季鈺沒想到的是,婚后越是同云湘相處,他心里的厭惡感愈盛。
尤其是當他知道同他親近的人是云兮之后。
青筋露出的手背一松,他嘴角極短地一扯,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喉間逸出一聲冷硬的輕呵。
大姑娘的病雖然不是在他意料之中,但得知發病原因的那一刻,季鈺真真實實地觸怒和后怕。
云湘時常用藥,偶爾還接觸孩子,難免讓孩子接觸到藥物,引起病癥。
他清楚的知道原因,可還是做樣子,全府進行搜查,為的就是保下云湘。
現在絕對不是動云湘的時候,至少他還用得著云家。
“嗚——”
一聲稚嫩的呼聲把男人從思緒里拉回來,他站起身,冰冷的神色收斂。
小丫頭像是覺得不舒服,又翻了個身,嘴里哼哼唧唧,直到兩條肉腿倒騰著踢歪了被子,皺成包子的小臉才舒展開。
可還沒涼快一會,一只大手便伸進搖籃里,把被子裹在小肉球身上,她“嗚嗚”兩聲,很快又沉沉睡去。
季鈺垂眸凝視著搖籃里的小家伙。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在云兮來看孩子的時候,心里會莫名有種怒氣。
也許是氣她這么晚才來,也許是氣她光顧著自己的“情郎”,卻顧不上他和她的孩子。
總之,季鈺在害怕,害怕這點血緣親情捆不住云兮。
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云兮會離開他——她走不了的。
可這幾天,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卻時常出現,好像時時刻刻提醒他,云兮馬上就要不屬于他了。
季鈺從來沒想過要云兮的心,他只要她帶在身邊,順從他就好了。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不滿足于那些虛偽的奉承和假意討好,想要她用真實的面容對待他。
就像她對那個不值一提的商賈一樣。
他也有害怕的時候嗎?
男人把嘴角扯平,嘴角嗤笑一聲。
他轉身,看見桌上被拆封的信紙,想到剛才信紙里的東西,剛才緩和下來的神情逐漸冷凝。
得快點了,云家清算的日子,他快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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