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季鈺讓還是“溫靈”的她取名的一幕忽然浮現在云兮腦海里。
她好半晌沒說話,直到被放在床榻上,云兮這才愣愣開口:“要不,叫她阿遠好不好?”
說話間,她還拉著季鈺的袖口,像是生怕他不答應。
阿遠?
季鈺一聽這個名字就皺眉,這是什么名字?
“遠”這個詞一般是給男孩取名時才會考慮的,寓意志向高遠,或是無拘無束。
一個女孩,這樣的詞不算是好寓意。
畢竟,她們不需要為官做宰,到了一定年紀,無論有多么大的才華,也都會嫁人。
就算她們飽讀詩書,才情過人,最多也不過是在家中寫寫詩,只有戰亂年代,女子們才有機會上陣殺敵。
可就是這樣,她們也很少有機會載入史冊,名流千古。
云兮見他這樣子,心里怕他會拒絕,便故意撤開手,別過眼故作生氣狀:“大人不想讓妾取名就直說,何必如此拐彎抹角。”
“妾明明取了,您又不讓,這不是戲耍人嘛。”
她心里明明心里撲通撲通跳,生怕他不答應,可是面上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云兮給孩子取這樣的名字其實很簡單——她不希望大姐兒以后長大,和她一樣,被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
作為母親,云兮知道,她并不合格。
因為她沒有時時刻刻把孩子放在第一位。
如果現在復仇后有機會能走,她會毫不猶豫。
但這并不代表云兮能夠割舍下這個十月懷胎的孩子。
她之所以取“遠”字,是希望她能夠像一個“人”一樣有尊嚴,能夠遠走高飛,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不是像一個貨品,被轉手“賣”到另一個家。
季鈺不是看不出她希冀的眼神,雖說這名字他不喜歡,可既然是她取的,那也無甚關系。
一個名字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好。”
云兮驚喜的抬起頭,便看見男人幽深的目光垂在她臉上,眼睫下那一片被陰影覆蓋住。
她眼里倒映著他深沉的眸子,那雙桃花眼此時不似平常那樣的冷靜嘲弄,只有無盡的欲色。
云兮本來是要像往常那樣順著他的,可她打眼一看,又瞧著了季鈺下巴上的那點子小傷口。
她心里頭又不知道犯什么勁,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明示”。
按他下午對待云湘的態度來看,他和云湘應當不可能。難不成是另一個院子里的那個桃姨娘嗎?
一小片酸澀攝住她的心神,云兮明明知道這樣不好,可還是沒能忍住。
她太久沒動靜,季鈺也察覺出不對勁來,順著這小妮子的眼神看,他突然知道她是在看什么了。
怪不得。
回憶從剛進門就察覺出的不對勁來,季鈺翻涌的眸色里添了幾分笑意。
云兮還在別扭,可手卻冷不丁被眼前的人拽住,拉著就要往他下巴上摸。
她瞪大眼,作勢要抽回,可只晃蕩兩下,手還是被那人穩穩捏著。
眼見指尖就要觸上那幾道紅痕,云兮別過眼去,不想讓季鈺發覺她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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