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鈺從她身上起身,腰間熾熱的觸感離去,她乍然間還有些不習慣。
見他要下車,溫靈也略動了動麻了的小腿,不經意抬頭掃了眼他挺拔的背影,腦子里瞬間抓住什么。
對了!是香味!
一根線把所有的事串聯起來,她的思路豁然開朗。
溫靈想起來,雖然她身上穿了小廝衣裳,但她常年都有體香。衣裳和面具遮得了面容和身形,可卻遮不住氣味。
一個小廝身上怎么會有女人香?
怪不得,怪不得云湘這么快就懷疑。
她下馬車的時候,血液在體內加速流動,臉色都漲紅起來。
那么,既然云湘知道了季鈺養外室,會怎么做呢?
云湘猙獰的面容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
她只見過季鈺這位夫人一面,但卻能感覺出來,云湘絕對不是什么善茬。
看來,最近得警惕些了。
——
瓦藍瓦藍的天空見不著一絲云點,蟬鳴嘹亮,但池邊的柳樹就跟得了病似的,薄薄附著一層灰的葉子打著卷,被烈日曬得無精打采。
距上次季府小小姐百日宴已然過了小半個月。
這些天,季鈺許是又忙了起來,也不往她這里來了,連看守的人都少許多。
溫靈本想著調查些事,但她還沒過幾天安生日子,幾天前,臨風居偏院忽然被收拾出來。
不知道季鈺又在弄什么幺蛾子,她便差晴兒一問,但底下人也只是閉口不。
直到那偏院徹底被收拾干凈,連仆從都配備好,溫靈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因為緊接著,那位幾乎快被她遺忘的桃娘子就迅速收拾包袱住了進來,看樣子,幾乎是一刻也等不得。
“娘子,您別難過。”
晴兒打聽到消息的時候,一直擔心溫靈是失了季鈺寵愛,往后她跟著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看著坐在榻上的夫人,支支吾吾開口。
怎么前些日子還好好的,忽然大人就把桃姨娘也帶進臨風居,分明大人剛走的時候,同她們娘子還那么親密。
她們夫人仙女一樣的人,那桃姨娘,大人理應看不上了才對。
如今反倒冷落起她們夫人來了。
晴兒心里“仙女一樣的”溫靈靠著榻,正手里拿書,聞,纖長的手指把書頁按了個印子。
她指尖發白,可嘴上風輕云淡地說道:“不礙事,咱們只管做咱們的事。”
“上次讓你查的事情怎么樣了?”
晴兒看自家夫人滿不在乎的模樣,以為溫靈胸有成竹,便也放下提著的心。
聽到溫靈的問話,她思索片刻后回:“娘子,您說的事我打聽清楚了,云家的確有個三姑娘,不過并不是云夫人親生的……”
晴兒三兩語,便把自己能談聽到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和溫靈聽到并且揣測的大差不差。
“不過……”晴兒說到最后,頓了一下:“奴婢在詢問那位三姑娘的生母的時候,聽到他們說,三姑娘生母老早就去世了,她是被乳娘帶著長大的。”
“可奇怪的是,正當奴婢要詢問這位奶娘的下落時,那些人就怎么也不肯說,即便奴婢多出了些銀錢。按理說,不過是個乳母……”
乳母?
當初母親給常州陳家的堂哥,也就是啟玥表哥的父親回信時,也是說自己在一個大戶人家里做乳母……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聯系呢?
晴兒匯報完,便見著歪坐著的溫夫人波瀾不驚的臉神情一動。
她等候好一會,才又聽到那聲悅耳嗓音:“晴兒,你再去派人查查這個乳母的事,務必要詳盡。”
“是。”
她撓撓頭,對自家夫人的吩咐很是不解,但還是照做。
她有預感,這個乳母的事,一定很重要。
烈烈陽光撒在她半張臉上,溫靈覺得臉熱,起身關了窗子。
屋內一片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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