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抿下唇,深邃的眼里若有所思。
她越來越會給他驚喜了。以前在侯府的時候,可不見得她有這么多本事。
在他看來,以前的那個云兮乖巧,膽小,嬌媚,就像一只金絲雀,可現在的她,竟然身上也長了刺。
但不論她怎么變,溫靈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一直到晚上,車隊行至驛站。
驛丞早就接到消息,老早就讓底下人收拾好房間,在門口候著。
等到見到那從馬車上下來的人,他臉上浮起討好的笑:“季大人,房間已經為您準備好了,這邊請,這邊請。”
季鈺用眼尾掃他,唇角淡淡勾著,沒有開口。
等進房間打發了那驛丞,墨書讓人備水的功夫,屏風后面這才傳來漫不經心的命令:“把她帶過來。”
浴房里,水聲嘩啦啦地響,半晌,水聲停下。晶瑩的水珠順著那張妖孽的臉輪廓線緩慢流下,沒入到玄色衣襟中。因為腰帶系的松垮,懶懶地掛著,大片結實的胸膛露出,腹肌若隱若現。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站在書桌前,修長的手指撫上桌案,燭火映在他眼里,忽明忽暗。
季鈺看著桌上的陳設,不知怎么的,想起來之前在侯府時,云湘就站在外面,他們二人在書房纏綿。
身體深處的記憶被喚醒。
他的眸底掠過危險的暗光,低沉地笑起來,臉上漫開肆意的興味。
云兮啊,你怎么能逃得開呢?
“主子,溫夫人不見了。”
他眼里的玩味瞬間覆上一層駭人的冰霜。
時辰回到今日下午。
聽到晴兒說季鈺不來的回復,溫靈倒是松了一口氣。
若是他真的來了,她不知道該怎么裝才能讓他放松警惕。也是慌了神,才會想到把他叫來質問,太不理智了。
剛才喝下的一口茶在她嘴里醞釀出苦澀,溫靈看著外面的景色,一刻鐘前知道結果的怒氣也消了下去。
季鈺這個人,許是天生身份高貴,對自己身邊的事物都有一種執著到近乎可怕的掌控欲。
經過這么多天的相處她也看出來,他十分受用自己在他面前的伏低做小,但有時候,面對她的處處順從,他也會露出一種她看不懂的陰翳神情。
她自認是個會察觀色的人,但季鈺,她真的看不透。
溫靈惹不起這樣的人,無論從身份還是從性格上,都是這樣。
本來也不是她愿意招惹他的,是季鈺三番五次強迫她。
溫靈放下轎簾,看著漸漸落下的太陽,心底漸沉。
本來想著如果馬車還沒出常州城境內的話,她倒是可以喬裝打扮糊弄著先進城。可剛才聽侍女說,馬車已經出城門。
那就只能再等機會。
看現在這樣子,不到驛站,車隊是不會停的了。
驛站……她該怎么利用優勢逃跑呢?
這時候,窗外一陣風撩起簾子,溫靈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馬車外侍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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