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低氣壓幾乎要凝成實質,壓得晴兒和李大夫喘不過氣來。
“見過大人……”
“別廢話。”
李大夫還沒行禮,就被這聲命令嚇得腿抖,顫顫巍巍站起來,幫溫靈把脈。
不過半晌,他頂著面前人的壓力,一臉復雜,本就生出的皺紋更皺在一起,不敢看季鈺,像是掙扎許久才開口說:“夫人這頭疼癥狀應當是老毛病了,夫人頭部曾受到過打擊,瘀血不散才會如此,還有……”
見季鈺目光陰鷺地看他,他咽了咽口水,馬上接著往下說:“夫人之前生產過,后來沒有好好調養,氣血虧空,勞精傷神,雖說吃了一段時間的藥,但又停了,所以癥狀才復發……”
聽到這,季鈺臉色越來越差,李大夫又急忙找補:“不……不過仆開個方子,過段時間夫人就會緩解,若是要徹底根除,怕還是要再喝上一年的藥……”
“快去準備。”
說罷,季鈺轉過頭去看床上的溫靈,沒人看見他是什么表情。
不過李大夫聽到吩咐,倒是松了口氣,腳上抹了油似的出去配藥。
等到藥熬好,晴兒給溫靈喂下藥,季鈺才從守著的床邊離開,臉色緩和了些。
“主子。”
墨書見主子出來,便迅速跟上,見他不似來時的樣子,才放下提著的心。
當時下人來報這位溫夫人病痛發作,主子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就是當時在戰場上差點中了敵人的奸計,他都沒見過主子露出過那樣……冰冷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殺人了似的。
還得是溫夫人啊。
墨書正感慨著,冷不丁聽見季鈺的吩咐:“去信給侯府,說我一月以后就回。”
季鈺說這話的聲線極冷。
只是他周身濃郁的殺氣轉瞬即逝,似乎是墨書的錯覺。他抬眼看主子的臉,見他薄唇緊抿,狠戾幽光在瞳孔中顯眼異常。
墨書一時間沒轉換過來,愣了秒才脫口而出:“是。”身形消失在原地。
等到他走后,季鈺垂下眼,遮住了眼里暗沉的血絲。
呵。
敢動他的東西,膽子真是不小。
常州這邊的事處理的差不多,該回去算算賬了。
他抬起腳,留下玄色的背影,莫名看著壓抑。
老侯爺還在的時候,季鈺養了只貓,萬分寵愛,走到哪都帶著。
有一日,老侯爺的一個老朋友帶著自己家的公子來做客,讓下人帶著小孩四處逛逛。
那小公子許是被家里人寵壞了,帶著自己的小廝在后花園玩,遇到了季鈺偷跑出來的貓,當即就覺得好玩,讓下人捉著那貓,他拿著新做的彈弓一直打貓取樂,直到那貓在地上一動不動,才感到害怕,回去找到父親,說要回家。
等季鈺找到貓時,那貓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他垂著眸子,沒有像一般的小孩大哭或是找那孩子打一架,只是找到老侯爺,說想再和那個小公子見一面。
老侯爺見自己兒子難得有看得上的玩伴,便順他的意。
沒想到,等到老侯爺的朋友來找人回去時,那小孩已經傻了,連話也說不清楚,沒人知道這件事和季鈺是否有關系。
對季鈺來說,溫靈現在就是他養的那只貓。
屬于他的東西,就算是他不喜歡,旁人也沒有資格沾染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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