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書房里,寂靜無聲。
只見書案旁邊的燈芯噼里啪啦的燒著,融化的蠟水不堪重負,順著燈柱往下滑。
滾燙的蠟水由此映照出坐在書桌后的男人的臉——
他的眼眸半閉,凌厲的下頜微微上揚,眼中被燭火反射出的光像是冷硬的冰碴,而嘴角卻夾雜一抹淡笑。
讓人分辨不清他的情緒。
云家今天下午剛來人說,周家想娶云兮,同云家結成姻親。
那個周夫人已經上門好些次了。
呵。
真是可笑。
他們也配?
季鈺嘴角的笑驀然冷下來,微抿薄唇,桃花眼輕挑,眼神卻讓人不寒而栗。
他季鈺的東西,就算是被棄,也輪不到旁人來覬覦。
周禹算是個什么東西?
就算周家現在暗示想要搭上他這條線,也得要看他愿不愿意。
至于云兮……
季鈺隨意執起桌上一只狼毫筆——是他在云兮身上作畫的那只,漫不經心地往后一靠。
不管怎么樣,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罷。
她都只能是他的人。
眸色漸深,季鈺白玉般的大手筱地握緊手里的筆桿。
不喜歡他,不想要他的孩子,算計他……這些都沒關系。
只要她在他身邊,這些暫時都不重要。
云湘那個蠢貨能拿住她的把柄,他也會查到,然后……
想辦法拿到自己手上來就好了。
嘴角的笑意擴大,他眼里的寒冰卻融化了些。
把她困在身邊,心里止不住的渴望,還有那種莫名的焦灼感就能消失了吧。
他放下交疊在一起的腿,隨后站直身子。
不變的是,季鈺手里還是把玩著那支筆。
但他的動作讓人浮想聯翩,倒像是……
“主子。”
墨書敲門進了書房。
“說。”
墨書待在季鈺身邊已經很久了,基本的察觀色他是懂的。
想了下接下來要匯報的消息,他咽下一口口水,低頭回道:“主子,那邊傳來消息,據說是云三姑娘的院子走水了。”
“怎么回事,說清楚。”
話才說到一半,墨書就聽見一聲筆落的動靜,接著就傳來主子的聲音,比平常說話聲語速快了不少。
他沒敢抬頭看主子的表情,低著頭繼續回道。
“椿林苑那邊下午不知怎的走水了,火勢據說很大,底下人足足救了半個多時辰,好在三小姐沒事。現在侯夫人還在徹查此事。”
墨書來不及多想,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機智如他,早就瞧出主子對云三姑娘心思不一般,不然也不會三番兩次出手相助。
這可是將功贖罪的好機會。
這些天他挨了不少罰,就怕自己被主子給替換下來。
季鈺剛開始聽到云兮住的屋子走水,心里居然漏了一拍,心臟就像是被重重捏了一把,差點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來不及分辨這種情緒是什么,嘴卻比心快,張口就讓墨書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還好。人沒事。
心臟狠狠砸下,讓他好受了些許。
季鈺重新拿起被他扔掉了的毛筆,掛在書桌右側,有別于其他毛筆的地方。
末了,他垂下眼眸,吩咐著:“我今晚去主屋。”
墨-->>書只好跟著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夫君。”
季鈺一踏進房門,云湘便迎了上來,笑容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