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她那間小屋,云兮照常被李媽媽審問,她把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沒說出季鈺今晚問她的這件事。
云兮洗漱好躺在床上,困意來襲,即將失去意識時,她的心里最后一個想法是:下一步,得想辦法把“三姑娘”弄進府里。
與此同時,季鈺穿著寢衣從凈房出來,見云湘坐在床邊。
夜色黑,他也只是能模糊看清人影。
他沒有說話,徑直穿上外衫準備去書房。
季鈺習慣一個人睡,新婚夜那晚,也只是為了給云家些面子,才準備留下。
云湘見人遲遲不過來,心里有些著急,站起來朝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走去:“夫君,又有政務要處理嗎?”
她知道夫君已經答應救她二弟,可怎么也高興不起來。父親想讓季鈺幫忙,他都沒有立刻答應,云兮那個賤人一求,她的夫君就答應了,讓她心里怎么好受。
“嗯。”
季鈺難得在如此好心情下眉頭一皺。雖說這聲音跟剛才無異,但他心底就是沒由來的不耐煩。
兩人的聲音當然像,除了本身就是姐妹外,在出嫁前的一個月,大夫人為了讓云兮不露餡,專門讓她去學云湘的腔調,只是在床上時,云兮氣息不穩,才流露出些許自己的嗓音。
他推開門出去,獨留云湘一人守著剩下的漫漫長夜。
見他走遠,云湘掐緊自己的手心,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茶杯狠狠朝地上慣去。“刺啦——”瓷片碎裂的聲音在夜晚尤為明顯,像她的心一樣被摔的四分五裂。
日子一晃過了好幾天,大公子都沒有再來主屋。
云湘去請了好幾回,那邊回復都是在處理事務,為這事,她早上去給婆母請安時,還被說教了一通,大致意思就是——不要老粘著大老爺們,沒事出去交際交際,跟別的夫人聚聚。
云湘心情不好,連帶著整個主屋氣氛都低迷。這些日子,她稍有不順就拿旁人撒氣,連李媽媽都沒逃過,而在這些人中,首當其沖的就是云兮。
她幾乎是每每進屋都會被羞辱,指使著干些臟活,有時候還要接受李媽媽的詰問:怎么還沒懷上孩子?
對他們來說,一天沒懷上,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況且季鈺來主屋的次數并不頻繁,若是這時懷上,瞞天過海也未必不可行。
可惜的是,云兮的葵水還是準時而至。
好在花燈節這天,季鈺還是來了。畢竟是自己的正房妻子,他不能總冷落她。
云湘見他來,還是在中午用膳時,心里對他再怎么怨懟,也還是化為了一腔柔水。
“夫君白日里來,不是在夜晚,說明他不是看重房中腌臜事的人,你說對吧,媽媽。”
云湘攬鏡自照,話雖是對著李媽媽說的,眼睛卻輕蔑地瞟了眼角落里那個小小的身影。
但很快她就失望了,面紗戴在云兮的臉上,她看不清她是什么神情。
等到二人用膳,云兮站在他們身后,看兩人相敬如賓,夫妻般自然地相處。
哦,對了,他們本來就是夫妻。
不過……也可以不是。
云兮垂下眼瞼,不動聲色地動了動手指。
吃飯間隙,云湘替季鈺夾了菜,他微微皺眉,但沒拒絕。只是在用完膳后,這些菜還是原原本本地留在碗底。
“夫君不愛吃嗎?”云湘見季鈺對自己態度不錯,用膳前二人相對時,他偶爾也接自己的話,心里甜絲絲的,就開口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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