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
兩刻鐘。
周既安的手突然停住了。
此時,他翻到了五年前的一本賬冊。
那是關于江南絲綢生意的。
“不對。”
周既安突然開口,聲音冰冷。
錢萬三心里一緊:“哪里不對?”
“這筆賬,做得太干凈了。”
周既安指著其中一行,“每年的三月,都有一筆名為‘河道修繕’的支出,金額固定在五十萬兩。但這筆錢的去向,卻只有一個名為大通錢莊的戶頭。”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錢萬三。
“據我所知,江南的河道修繕是由工部和地方衙門共同負責,商戶雖然會捐款,但絕不會走這種私人戶頭。而且……”
周既安的手指在賬本上重重一敲,“這五年來,這筆錢的總額已經超過了兩百五十萬兩。這么多錢,就算是把揚州的河道用金磚鋪一遍都夠了。可我看外面的河水,依舊是臭不可聞。”
“錢老板,這筆錢,到底去哪了?”
書房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周承璟也不吃瓜子了,瞇著眼睛看著錢萬三,手卻悄悄按住了腰間的軟劍柄。
錢萬三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那是……買命錢。”
錢萬三的聲音沙啞,“也是……贖罪錢。”
“買誰的命?”周既安追問。
“買……”錢萬三看了一眼周既安,痛苦地閉上眼睛,“買一個不該存在的人的命,也買我錢家上下幾百口人的命。”
就在這時,一直乖乖坐在周承璟懷里的昭昭突然掙脫下來。
她邁著小短腿,跑到了書案角落的那盆蘭花旁邊。
小丫頭把耳朵貼在蘭花的葉子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似乎在聽什么。
嗚嗚嗚……主人好可憐哦……
那個壞人又來了,那個穿著灰衣服的壞人逼著主人拿錢!
主人每天晚上都對著畫流眼淚,他說他對不起阿蘭,對不起那個沒見過面的孩子……
蘭花的聲音細細弱弱的,卻充滿了悲傷。
昭昭聽得小鼻子一酸。
原來這個發財樹伯伯說的都是真的。
錢老板真的是個可憐人。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正被周既安逼問得一臉痛苦的老人。
“錢爺爺,你在哭嗎?”
昭昭奶聲奶氣地問道。
錢萬三一愣,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郡主說什么?”
“那個穿灰衣服的壞蛋又來逼你要錢了,是不是?”
哐當!
錢萬三手里的茶盞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驚恐地看著昭昭,像是看著一個妖怪,又像是看著一個神仙。
“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絕密!那個灰衣特使的存在,除了他和幾個心腹,根本沒人知道!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