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很想立刻就打殺了盧風泄憤,可嚴謙還一心認為自己能讓盧風懷上孩子,是要痊愈的表現,成日就靠這個信念活著了。李氏哪里敢毀了他的希望,少不得忍著罷了。
盧風收了扶風的血燕,卻是不敢用,她行手段多了,總唯恐別人也一樣。盧風用血燕賄賂了兩個守門婆子,漸漸得出了門。
這日到了各房領夏裳用具的日子,侯府每年各房主子可領公中一套帳子床褥,各色衣裳鞋襪套數不等。
迎春去針線房領蚊帳,盧風屋里的盧風嫌顏色舊了。
迎春卻有些不好意思,那煙紗帳子看著嶄新錚亮的,盧風卻說顏色舊了。蚊帳這種東西,雖說沒年各房都可以換,到底損耗不大,換的也少,如今針線房里剛好有兩頂現成的,一頂天青色繡鶴紋煙紗,一頂桃紅繡深色桃花瓣蟬翼紗,都是絕頂
好的。
迎春一時拿不準,萬一領回去了盧風不喜歡又麻煩,想了想迎春還是決定先去問一問盧風再做決定。
盧風如今肚子已經三個多月了,吃睡都規律,人也精神了,除了偶爾去嚴謙面前晃晃,也能在門口走走了。
聽了迎春的話,盧風也覺得自己去瞧上一瞧比較好,成日坐著也累。
盧風一出門,兩個婆子也亦步亦趨的跟著去,盧風心里厭煩,卻又不敢得罪,只臉色有些不好。
針線房里都知道盧姨娘懷了嚴謙的孩子,對于德貴一事并不知曉,對盧風也還算客氣。
可就方才迎春這一去一來間,楊全家的來給凡姐兒領蚊帳,一眼就瞧上了那個粉紅色的,說是孩子用著鮮亮。
針線房自然是緊著凡姐兒的,如今盧風一到針線房,見只有一頂蚊帳,便問起針線房的人來。
這凡姐兒是侯爺頭一個女兒,全府的寶貝,自然是緊著她,盧風一個姨娘,針線房也不懼,實話就說了。
盧風氣得手帕子都揪爛了,大的搶她的人她的前途她的東西,如今生個小的也要和自己搶了嗎?
盧風牙齒差點沒咬碎,氣呼呼領了迎春回了屋,剩下那一頂也不要了。
其實那兩頂帳子料子是一樣的好,只是顏色繡花不一樣,可盧風偏偏覺得受了排擠,心里越發過不去。
盧風在院子里來回轉悠,她想要尋一個法子,把心里怨氣都散出來,不然她要憋死。
扶風則是正在玲瓏府里見貫月,貫月一如既往的少女鮮嫩的面龐。身材散發出成熟女人的韻味,天生一副尤物模樣。
玲瓏如今在府里一人獨大,自然是能放心說話的。
扶風一把就抓了貫月的手,千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貫月也雙眼含淚,道:“能見上一面已是知足。”
扶風再也忍不住,眼淚洶涌而出,道:“你這又是何必,西北風沙大,民風彪悍,你這般模樣,去了又如何安生。”
貫月笑中帶淚,“我是一顆大麗花,看著鮮艷,實際給我扔哪兒都能活,你們不用擔心。”
玲瓏嘆了口氣,道:“我再勸你最后一句,我尋個法子給你換了良籍到個小地方安靜過日子罷?”
貫月搖搖頭,道:“我要讓文佳郡主嘗嘗被毀的滋味,我本欲隨了成國公公子去的,你道她做了什么?”
玲瓏皺著眉,“你與她無名無份,何必為他如此?”貫月道:“他既然待我一片真心,我自然也要一顆真心待他。文佳郡主和京城里赫赫有名的馬道婆合伙兒給公子開了養身方子,原本可以養的好的身子,卻在馬道婆死后迅
速衰敗了下去。文佳郡主當別人不知道,我卻是知道。”
扶風雖驚訝貫月的消息靈通,卻也知曉貫月的消息渠道,身在風月,耳朵多的是,扶風不想和貫月說她目前所在妓館,實在太傷人。
貫月道:“她不是要嫁西北首領嗎?我當個陪嫁丫頭一道兒嫁過去吧,我倒是要親眼看看她是怎么像王公子賠罪的。”
貫月說到最后,有了一絲能察覺出來的恨意。
扶風幾人當中,貫月最是靈巧,貫月鮮嫩的少女臉最會掩藏真實感情,如今都藏不住,可見恨意有多深。
扶風沒有再勸,只說了一句:“萬事小心。”
貫月笑著點點頭,幾人又說了好些話,直到扶風再也不能待下去,才辭了二人回府。
過了幾日,西北使團準備辭別皇帝回去了,禮部尚書倒是親自送了一小程。
文佳郡主在出嫁前兩日就絕食了,兩個嬤嬤請來了福郡王世子,文佳郡主含著淚喝了一碗燕窩粥。
今日出嫁文佳郡主乖乖上了轎子,如今在搖搖晃晃的轎子里面無表情,聽著轎子外的喧鬧,仿佛六神出竅了一般。
轎子一旁是一個低垂著頭的丫鬟,赫然就是貫月。
扶風在屋里聽木棉和她說著聽來的使團出京盛況,倉促成這樣,竟然也算得上熱鬧盛大,聽說皇后陪嫁了十多個馬車的布匹茶葉,把使團高興得合不攏嘴。
扶風疑惑這議婚到成親不是該一年左右才能成事嗎?怎的就這么快就直接跟著使團回去了,看著怎么怎么不合規矩。秋桐說是文佳郡主是再嫁之身,按照大周朝的規矩還沒有這么隆重呢,這已經算是講究的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