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佳郡主卻一如既往的進的屋子來和眾人寒暄,竟然比扶風方才進來時還要熱鬧些。
到底眾人都知道,雖說扶風身份尊貴,卻不及這皇后的親孫女,侯夫人需要巴結,這郡主更是得罪不起。
文佳郡主和周芳蕤說了兩句話,便轉向扶風,行了個禮,道:“侯夫人,之前我聽信人讒,得罪了您,如今,當著眾人面,我給你陪不是,請你原諒我吧。”
文佳郡主態度懇切,面容真誠。仿若那件事著實算不得什么,她卻如此當著眾人賠罪,是極給扶風面子了。
扶風心里燒著怒火,這文佳郡主,若如今日一直不理扶風便也罷了。如今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當初可是逼死了司棋,想必文佳郡主覺得一個貼身嬤嬤值不得什么吧。
扶風冷著臉不吭聲,那樂怡縣主卻又開了口道:“文佳郡主真是,什么事兒叫你如此降低身段。侯夫人,到底文佳郡主哪里得罪你了,如此給郡主難堪。”
可除了樂怡縣主,眾人皆是沉默,當初侯府那一幕太過駭人,永嘉侯夫人當場破了水,聽說生產還有些艱難。
這豈是輕輕巧巧行個禮陪個罪就能了結的?
就連周芳蕤和嚴明月,如今對著文佳郡主,也不如往日那么親密了。
扶風雖說冷著臉,到底開了口,冷冷淡淡的道:“郡主重了,我可當不起。”
文佳郡主也沒有糾纏,笑著囫圇了過去。
宴席在文佳郡主到來之后進入了高潮,康寧郡主作為主家,自是珍饈美味如流水一般的抬上來,果子釀,百花蜜也都一杯杯從丫頭們托盤里傳到了桌子上。
扶風有些喜愛那果子釀的味道,不免就多喝了一杯,此時卻聽丫頭說湘郡王側妃來了。
扶風心里一喜,是玲瓏,好些時日沒見了,如此百無聊賴的場合,和玲瓏說上幾句話,也會好過許多。
玲瓏進屋時就先給康寧郡主笑著賠了罪,說是路上馬車壞了。
等玲瓏和眾人都寒暄完了,才尋著扶風旁邊的椅子坐了過來。
扶風側頭問道:“馬車怎的這個時候壞了?出門沒有檢查嗎?”
玲瓏笑了笑,道:“意外而已。”
扶風也就住了嘴,等眾人目光不在二人身上,玲瓏這才道:“皇后娘娘給王爺送了兩個侍妾,仗著是皇后娘娘賞的,買通了車夫。”
扶風大吃一驚,還有這樣的事,玲瓏過的到底是什么日子?侍妾?
玲瓏拍了下扶風的手,道:“放心,沒事兒,今兒我恰好不舒服,不讓開快,出事時速度慢,根本沒傷著哪兒,就是車壞了。”
扶風覺得心有酸澀,玲瓏日子不好過,前些日子還小產了。扶風去看時她只說是不小心摔倒了,可扶風分明看到丫頭彩環一臉的憤恨。
扶風有心無力,隔著重重后院,扶風又能做什么。就算侯府里,也都不平靜,更別提眼前這一茬兒。
康寧郡主等人正在研究一盆開得早的桃花,這桃花是盆栽的,雖說才半人多高,卻枝椏繁茂,花朵點點、非常漂亮。
眾人嘖嘖稱奇,扶風看著卻想起了當日去隆德伯府賞茶花一事,匆匆兩年,物是人非。
康寧郡主給眾人拿了紙筆,只說大家隨意作個畫兒,寫上句把詩,助助興。
嚴明月道:“這個好玩這個好玩,可要個彩頭”
宋蓉卻道:“康寧郡主,不是說馬道長也來嗎?她琴棋書畫都極其了得,缺了她少了多少趣味。”
康寧郡主啊呀一聲,道:“可差點兒忘了,道長她早就到了,如今在隔間打坐呢,快快請了她來。”
扶風皺了眉,這馬道婆能耐比想象中更大一些,這么些時日,竟然收攏了這么多的人心。這還是年輕的夫人,那老一輩兒的,想必更是虔誠。
雖說知曉德貴與這馬道婆有牽扯,可到底是什么,云雕這邊卻是沒有查出來,千絲萬縷,一時還拎不出個頭了。
扶風只得靜觀其變,她倒是要看看,這馬道婆是何人物,所求為何。
康寧郡主派去的丫頭去了一盞茶功夫這才領了一個人出來。
扶風立起眼睛看,這傳說中的馬道婆身材瘦削,皮膚有些偏白,四十歲左右,頭頂梳著道髻,一身灰色道服。
馬道婆身材高挑瘦削,走路自有一番氣度,前面粉面桃腮的標志小丫頭,在這道婆面前,竟然無端遜色八分。
眾人眼里只有那一身道袍的馬道婆,有虔誠的夫人忙不迭雙手合十,又想起這是道家,不興佛家的合手,忙又散了開去。扶風盯著馬道婆瞧,不妨這馬道婆也看向了扶風,一雙灰褐色的小眼睛射出精光,頓時臉色大變,拂塵差點掉到了地上。.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