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娘接過孩子,轉身就解開了衣襟,凡姐兒張開小嘴,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扶風心生羨慕,自己竟然連親自哺乳的權利都沒有。
德貴家的似乎也知道扶風對自己和孩子太過親近不滿,除了喂奶和換洗尿片,輕易不近孩子的身。
扶風對的德貴家的識時務有眼色很滿意,前些日子給德貴挪了個外院管事的位置,德貴家的感激,越發精心照看凡姐兒。
今日是十五,是嚴謙妾室來給姜氏請安的日子,扶風自然是要在的,姜氏一日里都要凡姐兒在這,扶風也舍不得離了,二人日日處著,反倒還處出了幾分感情。
唐姨娘,宋姨娘和白姨娘,盧風一前一后來到望山院,乳娘已經喂好了奶,扶風接了過來,正“哦~哦”的逗著玩兒。
盧風最后一個來到,看到的就是眾姨娘婆子丫頭都在夸贊孩子長得如何如何好。
盧風眼里閃過一絲嫉色,同樣生的女兒,待遇卻是天上地下。盧風的女兒,是嚴謙嚴老爺的庶女,嚴謙庶女三四個,在侯府如隱形人一般的存在。盧風的女兒又能特殊到哪里去,往日嚴謙還能人事的時候尚且還好,如今嚴謙癱瘓在
床,盧風沒了依靠,越發不好過起來。
而扶風的女兒,生下來就是個寶貝疙瘩,日日受人吹捧。
此時盧風上前去給姜氏行禮,態度恭敬溫順,也不敢再有其他什么雜念。
“婢妾給老夫人、夫人請安。”
盧風努力調整臉上的表情,試圖掩蓋那一絲憤恨和不甘。
姜氏鼻子里“嗯”的哼了一聲。
扶風裝著沒有聽見。
如若是往常,扶風定是愿意和盧風接著演戲的,自那未風與嚴綜私通惹了嚴謙半身不遂之事后,二人便如同陌路,連面子上的關系都不在維護。
姜氏問扶風為何不待見盧風,扶風道那黃姨娘幾次對她不甚恭敬,扶風不喜。姜氏想起當初李氏屋里時盧風的表現,也就不再追問。
姜氏往日妾室請安,定是象征性的立立規矩,可今日姜氏等眾人到齊之后,姜氏說了個讓眾姨娘大驚失色的消息。姜氏看了一眼老實一些的唐姨娘,市儈一些的宋姨娘,花枝招展的白姨娘和一身素色仿若良家小婦人一般的盧風,道:“你們都是老爺的人,按理是要以服侍老爺為主,我
一向不愛你們伺候,如今老爺這個樣子,越發需要你們陪侍。”
白姨娘和宋姨娘迅速交換了一下眼色,如今的嚴謙說得難聽些就是個廢人,脾氣又暴躁,誰都不愿意挨邊,姜氏這是個什么意思?
盧風心里也厭惡,這嚴謙,成日躺在床上,吃喝拉撒不下來,屋里就算有下人來回清洗,總是撇不去一股惡臭,盧風也不想沾這嚴謙的邊。姜氏哪里管這些個姨娘的臉色,早些年不是爭著搶著么,怎的如今一個個都不沾邊了。這嚴謙如今日日打罵丫頭婆子小廝,到了有小廝婆子托了莫嬤嬤求到姜氏面前,只
求不在嚴謙面前伺候,去凈房都使得的地步。
姜氏左思右想,這幾個姨娘到底是嚴謙寵愛過的,讓她幾個輪流照顧再好不過了。
姜氏又道:“從今兒個起,你們幾個輪流去陪老爺說話。”
唐姨娘驚恐的道:“老夫人,婢妾不去,老爺如今不愛見婢妾,沒的惹老爺生氣。”
宋姨娘和白姨娘也忙著附和。
姜氏一巴掌就拍在了案上,一雙眼睛橫掃過去,白姨娘等人嚇得噤了聲。
姜氏看著厭煩,道:“從唐姨娘起,挨序下去,每人七日,下去吧。”
盧風一聲不吭,和眾人一同應下了,出門前只又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粉嘟嘟的小孩子,思緒飛到了滿月那日的盛況。
永嘉侯府第一個孩子,雖說是個姐兒,卻也隆重非常的開了流水席,顧府送來了竹馬床圍大小衣裳金銀棵子項圈等等整整三大馬車的禮物。
顧母很是擔憂,溫靜生了個姐兒,這永嘉侯府會不會慢怠了扶風,如若姜氏甩臉子怎么辦?
顧母滿月禮上就有些忐忑,對姜氏不自覺就矮了一分,好在姜氏并無不快,抱著滿月的凡姐兒滿臉寵溺,顧母這才松了口氣。
扶風看著有些心酸,尋了顧母話里話外又開導了半晌,母女二人說了好一會兒體己話,顧母才相信了嚴箴并沒有因為扶風生的女兒而生氣。
滿月禮各權貴世家都送了厚禮,光羊脂玉佩配件都收了十來件,把來往賓客羨慕了個遍,都道顧家姑娘好福氣,一個姐兒都如此看重。盧風自然是看到了的,李氏雖說不喜扶風生的是個姐兒,這種熱鬧的場面,李氏卻是愛的。恰逢嚴謙又數落了姜氏對他如何不管不問,不給其擦身洗漱等等罪狀的時候。
李氏便又特意抬舉盧風來打壓姜氏,便特意提了盧風出席。盧風如今是有苦說不出,嚴謙再沒有能耐給盧風出頭了,李氏高興時抬舉,不高興時不管不問,偶爾又拿她來膈應姜氏。姜氏如今的身份,豈是區區一個妾室能影響得到
的。
盧風自然不敢真去膈應姜氏,李氏沒有達到目的,又怨懟盧風,盧風如今是風箱里的老鼠——兩頭受氣。
這日盧風出席了滿月禮,盧風樣貌出眾,舉止大方,自然有那不認識的夫人以為是哪家新起官員的夫人,少不得上前打了招呼。
結果一問身份,當場就尷尬了。好在一般主動打招呼的都是官階地位低一些的,只怪自己沒眼色,不敢怪到侯府來,到底神色尷尬,有忍不住的便當場奚落了起來。
盧風一張臉紅了又綠,綠了又紅,別提多精彩了。盧風每一次想起那個場面,都恨不得撕碎那些個狗眼看人低的官家夫人。更恨之入骨的是那眾星捧月的扶風母女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