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不僅不生氣,反倒覺得親切,玲瓏自小就當著姐姐一般看待自己,聽著數落反倒親切。
“我有分寸。”扶風笑著道。
二人攜了手,屋里坐了,屋里燒了火龍,不用擺火盆都暖烘烘的。
扶風問玲瓏小世子怎的沒有帶來,玲瓏道:“如今皮著呢,不肯好好坐著,到處爬,留在家里安心。”
扶風看著玲瓏說起孩子一臉的幸福,不由得為她開心。
玲瓏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問了彼此近況,玲瓏才提起一事。
“昨兒個我去集市打頭面,你猜我見著誰了?”
扶風很是好奇,二人都是自小被賣,所熟悉的也都是那教坊大院里的,玲瓏能見著什么熟人?
玲瓏吊了半晌扶風胃口才道:“香榧!”
扶風一愣,香榧?
扶風之前求過嚴箴,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救一救香榧,后來太子失勢,又恰逢扶風懷孕,各種事接踵而至,扶風反倒忘記了這一茬事。
扶風遲疑的問:“在哪兒遇著的,看著可好?”
玲瓏道:“我一時沒敢認,她也看到我了,給了我一個眼色,出門時一個掌柜的給的頭面盒子里夾著張紙條,約我在聚仙樓見面。”
扶風忙問:“什么時候的事?你可去見了?”
玲瓏搖搖頭,道:“我沒去,看著她衣裳光鮮,面色紅潤,不像有難處的地方,我們這種身份,見了又如何,圖添傷感罷了。”
扶風心頭大動,一直都知道玲瓏心思透澈,這可不是,見不見的,又有什么意義,知道彼此安好,也就罷了。
扶風決定不再追問嚴箴是否插手了這件事,彼此安好,再好不過了。
玲瓏又叮囑了扶風一切注意事項,到了下晌便回去了。
到了四月間,扶風肚子高高鼓了起來,又要到了李氏的壽辰,滿府又開始籌備起來。
前年壽辰出了丑,去年眾人避著福郡王,也沒有太過于操辦。
今年卻是個整年了,李氏已經七十了。
嚴謙如今癱了身子,沒有了尋花問柳的心事,又不得出門,脾氣暴躁無比,嚴箴前去看了幾次,都被嚴謙最后砸了東西。
姜氏交代,以后給嚴謙送飯食茶水,都用銀具。
嚴謙日日臭罵姜氏苛責,罵盧風打扮花枝招展是要勾人,盧風每每強裝堅強梨花帶雨的模樣都被剛好前來看望嚴謙的嚴箴看了個正著。
扶風頂著肚子,姜氏不允扶風前去給嚴謙請安,扶風便也罷了。
今年的整壽,姜氏知曉李氏的意思,少不得也給京里頭面人家發送了請帖。
可扶風的預產期恰好也是在初五這兩天,姜氏很是憂心,扶風道:“母親不必擔憂,有晚的有早的,哪里會剛好那么巧。”
姜氏只得交代了接生婆子隨時侯著,交代丫頭婆子不能離了一步。
扶風這幾日明顯感覺肚子往下墜了,胎動也不在那么頻繁,接生嬤嬤也摸了肚子,說是胎位正,應該沒有問題。
扶風有些緊張,也不知道這小家伙長什么樣,有沒有嚴箴那么高挺的鼻梁。
到了五月初四,扶風還是沒有動靜,初五就是李氏壽辰了,只但愿能過了明日,不然只怕又是事。
姜氏也覺得分身乏術,又擔心扶風突然就生了,又擔心壽宴之上再出什么周折,少不得一一交代管事婆子們。
福王府里福王妃正與福郡王說話,“今年可是沒有收到侯府請帖,王爺讓妾身去,萬一攔在了門口,可如何是好?”
福郡王道:“無論如何今年卻是一定要去的,攔在門口又有什么稀奇,多說幾句好話便是了?”
福王妃道:“王爺可是有什么安排?”福郡王陰陰一笑,道:“王妃猜對了,我們王府與侯府,已經是再無和好的可能,侯府嚴箴不會愿意和我結盟,如此,便是我的敵人,又因著前年得罪侯府的事,只怕他日
會成為我們的阻礙,只有提早解決了,才是根本之道。”
福王妃點頭稱是,道:“只怕到時候侯府黑臉不讓妾身去,壞了王爺的大事。”
福郡王笑了,道:“你只管去,進得去進不去,我自有法子行事。”
福王妃應下了。
五月初五,天氣晴好,春風習習,侯府門口太陽剛剛升起里便開始有人登門。門房按著帖子,收禮放人,到了快中午,福王妃提著禮盒登門了,門房自然是認識這位貴婦人的,可是哪里敢放她進去,侯府與福郡王府的齟齬眾人皆知,如若放了進去
,惹了主人不滿,哪里還有得差當。
這福郡王妃好厚的臉皮,出那樣的事后竟然還好意思登門。
門房當即就不好說話,有機靈的小子飛快跑去給姜氏通報。
姜氏正和廚房管事說著壽席準備事宜,便看到一個丫頭飛叉叉跑進來,道:“老夫人,福郡王妃到了,門房的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姜氏一愣,福郡王妃這是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厚著臉皮上門,難不成想使什么壞?
雖說就此攔了門不讓進府也說得過去,到底當初福郡王妃設計的可是如今的侯府當家夫人,可是那福郡王妃在門口堵著,到底被人看到不好。
姜氏有些為難,想了又想,遣丫頭去問扶風的意見,如若扶風覺得可以,便放進來,如若扶風不允,便阻了。
扶風聽了丫頭的話,不由得暗暗揣測福郡王妃的用意,這難道是想要修復關系,可是曾經那么深的矛盾,豈是一句兩句就回去的。
如若不是修好,那就是來搗亂,直接攆了就是了。
扶風本想讓丫頭攔了,可想著姜氏定是為難,不然不會讓人來找扶風的主意。
扶風想了又想,讓丫頭去報門房放了福郡王妃進來,叮囑婆子丫頭盯住了,莫要使什么壞。
姜氏聽說了扶風放了福郡王妃進來,暗暗點頭,顧溫靜識大體,顧大局,心胸開闊,是個好的。福郡王妃到了之后,文佳郡主竟然也上了門,頂著個肚子來參加宴席,帶著一個婆子一個丫頭,宋夫人笑得有些難看,逢人就道:“這丫頭說悶得慌,非要來湊熱鬧,攔也
攔不住。”
大家都打著呵呵,誰不知道這隆德伯府婆媳不合,三天兩頭吵大架,連當初宋墨招惹他爹姨娘的事都翻出來了。
姜氏今年照例請了戲班,仍擺在海棠林里。
扶風聽著熟悉的戲聲,仿若回到了未出嫁一年。
文佳郡主淺笑晏晏,一如既往的大方嫻靜,任誰都不相信她是那個成日和宋夫人吵架的女子。
福郡王妃不知道福郡王要做什么,福郡王也說這事兒不必福郡王妃知道,演起戲來才真。福郡王妃有些擔憂文佳郡主,懷著身孕,萬一福郡王行什么血光之事,文佳郡主受得住受不住。.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