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見屋里無人,斥道:“什么時候能收一收你這性子?動不動就給人臉色看,你可莫要推遠了他自己后悔。”
扶風抬手抹了眼角控制不住淚水,道:“允許他左擁右抱還不允許我使使性子了?”
司棋恨鐵不成鋼,伸手去戳扶風的額頭,道:“你這死丫頭,你讓我說你什么好,這未風進府到現在,還未服侍過,你就為這不相干的人去和侯爺慪氣?”
扶風心里仿佛陰霾天突然射出一束陽光,頓時就扭頭問司棋,“姑姑說的是真的?”
司棋又好氣又好笑,道:“我騙你做甚,等會子你還要不要拉著張臭臉對人了?”
扶風聽得這嚴箴并未得未風近了身,早高興得心花怒放,嘿嘿笑了兩聲,抬手捂住了臉。司棋見扶風解了心結,方才道:“今日我才仔細問了這丫頭的情況,她進府之事有蹊蹺,如若不是你這性子古怪,和我一樣容不得人,那未風心性也不是個好的,按理說你
們一處出來,如今一府住著,少不得給她些臉面來日看看能不能抬個妾,彼此扶持也是好的。”扶風聽到這里,就要反駁說自己可不愿,司棋瞪了她一眼,又道:“我就知道你容不下,只是之前揚州府那夾竹桃的來源不明,不敢放松了去,你又是個孽障,我會盯著,
如若安分守己便罷了,若是敢耍手段、我也不能容。”
扶風道:“我自小便不太喜歡她和盧風,城府太深,姐妹之間成日只為了小事都彼此算計,我可不想與她們共處一室。”
司棋橫了扶風一眼,道:“不喜歡也得給我忍著,那是太夫人和老夫人面前過了眼的,你今日按規矩責罰沒有錯,往后卻不能胡亂尋由頭送出去。”
扶風心里確實正想著法子回頭送哪個莊子去,或者尋個什么出路,只要不在自己眼前就行,看著實在是糟心。不成想就被司棋點了出來,只好垮著臉應了。
未風跪在偏房廊下,三月初的天氣,春寒料峭,水泥石板冰冷浸骨,順著養尊處優的膝蓋慢慢蔓延上去的寒氣和未風心里的冰冷交相呼應。
未風為了在嚴箴面前露臉,今日穿得單薄,衣裳又素凈,楚楚可憐的跪在哪里,我見猶憐。紅葉站在院外不敢吭聲,也無處求援,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尋了木棉,苦苦求道:“好妹妹,求你去求求夫人,饒了我們姑娘這一遭吧,如今天色還冷著,我們姑娘又一向身
子弱,跪出個好歹怎么辦?”木棉卻是剛剛看到那未風表面臣服暗里挑釁的樣子,往日里那未風又一向不與扶風好,哪里肯為她惹扶風不高興,只道:“這我可幫不上忙,今日侯爺是看著的,夫人又下
了令,如若又作了更改,夫人今后的話又如何服人?”
紅葉無法,只得讓開了木棉。
秋桐拉了木棉,笑瞇瞇的道:“你今日說話怎的就這么好聽了?”
木棉翻著白眼,道:“你當我真傻啊?”
秋桐哈哈大笑。
夫人罰了那長得嬌滴滴的通房丫頭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姜氏的耳里。這嚴箴的通房丫頭在侯府里本就是個特殊的存在,有著自己獨立的小院,還有自己丫頭,長得又千嬌百媚,成日里又不用辦差,本就很受人嚼舌,如今得了夫人一個下馬
威,那消息頓時就爆了出去。
姜氏正和自己貼身丫頭冬青說話,正是冬青得了消息報給姜氏的。
冬青正在給姜氏按著頭,這些時日聽說京里來了個傾國傾城的揚州花魁,引得滿城男人拋金灑玉,只求為見這花魁一面。
嚴謙自然是少不了的一個,造完了身上的銀錢,又到李氏那里去要,李氏被掏走不少體幾,少不得又那姜氏做筏子。
姜氏進日去請安就被李氏訓了一頓,正煩躁著,又聽見冬青報來了主院里扶風罰人的事體。
姜氏閉著眼睛問:“可說了什么原因罰的?”
冬青道:“聽說是在主院里大聲喧嘩,沖撞了夫人和侯爺。”
姜氏睜開眼睛,道:“這丫頭一向可還安分?”
冬青道:“最近很是乖覺。”
姜氏道:“罰了便罰了,一個通房丫頭而已。”
冬青道:“底下有人私傳夫人嫉妒心太甚,連個丫頭都容不下。”姜氏聽了,卻又閉上了眼睛,道:“如若她連這點子事都處理不好,也枉我高看了。那丫頭再怎么著也是過了明處的,如她也真是容不下……”姜氏話語漸漸低了下去,悄不
可聞。未風跪了一個時辰的時候,盧風也收到了消息,手里端著的蓮子銀耳羹在白甜瓷小碗里晃個不停。盧風笑得樂不可支,對著正抱著姐兒搖的迎春笑道:“這也太精彩了,出
乎我的意料啊,難道往日我看錯未風了,竟然這樣沉不住氣?”
迎春微微笑道:“想必也是一時轉不過彎來。”盧風收斂了笑容,將碗放下了桌子上,冷聲道:“說的可不是,如何才能轉得過來,也罷,我便幫上一幫,全了這份姐妹情誼。”盧風說到那姐妹情誼幾字,臉上的嘲諷之
色明顯得連迎春都看了出來。
盧風吩咐小丫頭拿了披風,道是要去棲福堂一趟,迎春看了外面的天色,道:“姨娘,如今怕是太夫人要安歇了。”
盧風看了桌子上剩下的大半盞銀耳羹,道:“將就這碗,給裝滿了,我要給老祖宗送宵夜去。”
棲福堂里李氏確實已經要歇下了,香霞正在給李氏掃塌鋪床,香柳便來報李氏,“老祖宗,盧姨娘來給您送宵夜。”李氏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這個時候送起宵夜來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