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平日里每每做事都帶上二人,今日也不例外,錦紅對于司棋的看重自是受寵若驚,今日得了與司棋一道去庫房領古董的差事,收拾得利利落落的出門。
庫房在主院后方,需要穿過幾間廂房,走過一片小院,小院里如今無人,院子里草木修剪整齊,像是經常打掃的,司棋便問錦紅,“這處房舍是何人在住?”
錦紅道:“現在并無人住的,只是之前太夫人交代給未風姑娘住,老夫人沒有答應,道是未風姑娘不夠格,便閑置下來了。”
司棋一驚,心里著急,這未風竟然先進了府,雖說扶風樣貌出色,那未風也不是個差的,但凡男人哪個不是想要左擁右抱,嚴箴相必也不會免俗。當日那揚州府凌家時下的夾竹桃毒,雖說最大嫌疑人是盧風,未風卻也不是一點關系都沒有,如今扶風身為夫人,這未風是何身份,為何沒有聽顧林氏提起這嚴箴納了妾
?
司棋疑惑,便問道:“這未風姑娘是何身份,為何還要單獨給她置了院子?”錦紅面帶鄙夷,道:“聽說是侯爺外頭帶來的,只是聽老嚒嚒們說起這未風姑娘竟然是還沒有服侍過的,一個通房丫頭而已,成日里端著個小姐的款兒,奴婢最看不上了。
”
司棋面色一冷,道:“這未風姑娘如今是住在哪里,怎的不見她前來給夫人請安?”
錦紅道:“如今在青竹小筑呢,姑姑可要喚她前來教導一番,夫人大婚第二日,她便要去打攪夫人,被范麼麼攆回去了。”
司棋想了想道:“暫且不用。”
綢綠默不作聲跟在二人后頭,轉過小院,綠綢突然道:“姑姑。”
走在前面半步的司棋疑惑的看向綠綢,綠綢抬頭對一角花架子努了努嘴,道:“那就是未風姑娘。”
司棋外頭一瞧,花架子旁吊著的一架秋千上,坐著的可不就是未風。
未風此時顯然也看到了司棋等人,一臉隱藏不住的震驚。
錦紅見呆愣著盯著司棋未風不站起來行禮,喝道:“未風姑娘,這是夫人身邊的木姑姑,你成日里不來前院點卯也就罷了,怎的今日見到也不行禮,成什么體統!”
未風忙打疊了精神,上得前來行禮。
司棋淡淡嗯了一聲,端著手走了。
錦紅本想再數落兩句,只是司棋已經走出好幾步了,只得咽下了嘴里的話,三步并兩步跟了上去。
未風呆呆看著遠去的三人,下唇咬得緋紅,半晌,道:“紅葉,你可看到了。”
紅葉低著頭,恭聲道:“奴婢看見了,是司姑姑不會錯,雖說叫的木姑姑,可是司掌事我們是再熟悉不過的,再不能認錯了去。”
未風有些奇怪,道:“司姑姑為何會在侯府里,還改名叫木姑姑,我讓你與府里丫頭結交打聽消息,怎的連司姑姑進了侯府你都不知道!”紅葉有些委屈,這府里的丫頭都有些逢高踩低,未風如今說是侯爺的通房丫頭,實際又沒有服侍過,根本近不了侯爺的身。自己還是一個通房丫頭的丫頭,別人更是不放
在眼里,除了使銀子,哪里還搭得上話。
如今未風的月例按照大丫頭的來,每月一兩五的銀子,夠什么的。原來的積蓄早用在買通人送進府和去年年節制衣裳上面了。好在那木姑姑,紅葉卻是知道的,便回道:“姑娘,那木姑姑據說是夫人的陪嫁姑姑,司姑姑好好兒在揚州,怎的會跑到京城來了,還是夫人的陪嫁,奴婢真是不明白了。
”
未風伸手抓了秋千架的繩索,咬著編貝齒,喃喃的道:“不可能,這肯定不可能!”
紅葉狐疑的看著未風道:“姑娘說什么不可能?”
未風一雙彎垂杏眼黑悠悠看不到底,道:“往日在城南大院,司姑姑最疼誰?”
紅葉毫不遲疑,道:“扶風姑娘!”
未風道:“不可能,我要去見一見夫人。”
紅葉仍不明白未風的意思,也不敢再問,只得壓下疑問,又道:“可范麼麼不讓姑娘去拜見夫人,如何去見?”
未風眼睛閃過一絲幽光,道:“無論如何也要見上一面”
紅葉沉默,未風雖說看著柔弱,卻是最難伺候,陰晴不定的脾氣讓紅葉吃夠了苦頭,只有順著的道理,哪里還敢有什么不同意見。
到了下晌,司棋還未來得及和扶風說起未風的事,扶風正和嚴箴用著晚膳,二人恩愛,你一口我一口的喂,司棋看著好笑,領了丫頭躲到門廳去了,任她二人胡鬧。嚴箴喜歡扶風開心的樣子,兩只狐貍眼彎彎,偶爾拋過來一個眼神便能勾了人去,扶風也愛嚴箴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模樣,二人我給你一筷冬筍絲,你給一筷小銀魚,越
發黏糊。
嚴箴正打定了主意用完晚膳今日早些歇下,便聽到外頭傳來的吵嚷聲。
扶風也聽到了司棋的呵斥聲,一個女子呼喊“夫人、夫人”的聲音。
扶風吃得差不多了,放了手里筷子,心里很是不悅,自己剛剛嫁過來,便有這樣的事,嚴箴好會不會覺得自己管家能力不行,才會有如此沒有規矩的人。
當下就道:“木棉,出什么事了?”
木棉跑了進來,先看了嚴箴一眼,才對著扶風道:“回夫人,有個丫頭非要來給夫人請安。”
扶風聽著木棉的回復,氣不打一處來,一個丫頭,大剌剌就在門口吵嚷,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是哪里的丫頭如此沒有規矩?扶風想到這里,立馬就想到了那個通房,看來還很是受寵嘛,扶風心里怨懟嚴箴,當下臉色也拉了下來,道:“讓她進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