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例是需要先去家廟敬了香,才去主廳敬茶。
嚴家的家廟里是滿滿當當的先祖排位,包括嚴箴的祖父嚴鐸,大伯三伯的排位。
扶風和嚴箴自是莊重嚴肅的磕頭進了香,才往主廳走來。
從家廟到主廳約莫得走一盞茶功夫,嚴箴本想叫人抬了軟轎來,扶風忙攔住了,道是沒幾步路。
扶風雙腿仍是酸軟的,只是強撐著一口氣,走了一會子,前面的嚴箴便會停下來慢慢悠悠的晃蕩著等扶風。姜氏自己選的媳婦,自是相當給面子。嚴箴又是這么大年紀了,從未碰過葷腥,少不得不管不顧的。姜氏早上便特意遣了人去說,又故意等著嚴箴和扶風快到了,才著人
去通知了各院主子到了主廳。嚴謙昨兒個兒子大婚,招了狐朋狗友趁機喝了個醉,趁著酒意又摸到了剛剛生了女兒滿月的盧姨娘屋里,胡天亂地的鬧騰了一通,早上自然也起不來。大家知曉他的脾性
,便也把早晨敬茶時間延后的緣由賴了一些到他頭上。
嚴謙得了姜氏通知,才慢悠悠的在盧風的服侍下拾掇整齊了,到了主院。
姜氏看著下眼瞼青黑的嚴謙,忍不住皺了皺眉。
此時嚴箴和扶風進了門,眾人的眼光便齊齊看了過去。
嚴箴身著的是暗紅色的杭綢圓領衫,平日里冷峻的臉今日看著有絲絲的溫和,仔細看還能在嘴角找到微微的笑意,胸挺背直,顯得越發高挺俊朗。落后半步的扶風身著一件繡云如意的杭綢外衫,套了一件綴著白兔毛兒瀾邊的馬甲,梳著婦人發髻,小臉上似乎被冷風吹著了,透著紅暈。一雙大眼迷蒙,筆管纖細,小
嘴鮮紅。
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氣,只道著嚴箴看著好看,不料這新媳婦樣貌上竟是還要勝上一籌,只怕姜氏就是看上了姑娘的外貌?
姜氏見扶風態度不卑不亢,面對著滿屋的長輩小輩仍面不改色,眼里不由得劃過那一日后宅里獨自站著,一臉傲氣的道自己不屑于暗害人的樣子。
扶風和嚴箴長相俊美,又是新婚,二人站著更是顯得相得益彰,格外的賞心悅目。
姜氏不由得微微的點了點頭。
嚴箴和扶風二人前后半步,上前幾步,不疾不徐,態度從容。
便有嬤嬤喊,“新人給父母敬茶”。
丫頭們擺上了墊子,扶風和嚴箴齊齊跪了下去,先磕了三個頭,才有丫頭端了茶來。扶風接了茶,先給嚴謙敬茶,扶風眼尾余光看了嚴謙,樣貌看著是個好的,只是一臉的暗淡和困倦,想起了坊間的傳聞。忙跪了下去,抬起手里的茶,態度恭謹而溫順,
溫聲道:“媳婦請父親喝茶。”嚴謙被揪著來敬茶,本不甚愉快,見扶風態度溫順,樣貌又好,和自己的兒子倒也是相配,終于生出了為人父的感覺,笑著接著了茶,喝了一口。遞了一個姜氏早就準備
好的紅包給扶風道:“好孩子,起來吧。”
扶風松了口氣,只聽說這嚴謙是個不著調的,真怕今日敬茶出了什么意外。
另有丫頭又端了一盞茶,扶風接過去又恭敬的抬給了姜氏,嘴里道:“媳婦請母親喝茶。”
姜氏接了茶,喝了一口,道:“好孩子。”伸手從丫頭手里接了個匣子,遞給扶風,道:“這是我年輕時候的首飾,給你拿去戴罷。”
扶風受寵若驚,這公婆見面禮,也就是一兩樣首飾都是很得臉的了,今日姜氏竟然就這么送了一大匣子。
扶風想要推辭,只是如此又怕少了臉,只好接了下來,想著事后問問嚴箴如何處理才好。
敬了父母茶,便是扶風的二伯,嚴鐸的庶子嚴易夫婦。嚴易早些年也跟著嚴鐸上過戰場,只是嚴鐸身故之后,便就此歇了下來,京里人議論這是因為嚴易的庶子身份,不敢過于出頭搶了嫡子的風頭,才特特隱了下來。推出了
年幼的嫡孫去出戰。
嚴易的樣子和嚴謙差不多,卻顯得謙和端正的樣子,扶風很是吃驚,心里想,如若不是出了嚴箴,只怕這爵位還真不一定落得到嚴謙身上。嚴易如今任的是京衛指揮同知,也是有官身的人,嚴易夫人韓氏,與太子妃衛氏一族是連襟。韓氏也算是一個大家閨秀出身。年紀與姜氏卻是差不多的,一臉的笑容,看
著也是和藹可親的。
扶風雖說一面之下看不出好歹,但是總是喜歡和善的,忙恭敬的又給嚴易夫婦敬茶,口里稱,“給二伯父敬茶”,“給二伯母敬茶”。
嚴易自是也包了一個紅包給扶風,扶風謝過了。
韓氏打發的卻是一件岫玉雕琢的牡丹花綰金絲編扣的蝴蝶發簪,樣子精致,很有分量。長輩就是嚴謙夫婦和嚴易夫婦了,接下里的是嚴箴的兩個庶弟,嚴綜和嚴倫。嚴綜如今也開始說親了,樣子看著也算是個好的,只是感覺上看著有些油滑。嚴倫長得卻不
若嚴綜,更別提比得上嚴箴了。嚴倫身子有些肥碩,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的轉,看著不是很安分。
兩個庶妹嚴晚晴、嚴若兮,看著確實端莊安靜的,扶風感覺應該不難相處。
二房的兩個嫡兄嫂子,一個庶女。
扶風也都一一的送了小禮物,相互認了親。
茶爺敬了,姊妹也認了,姜氏便讓嚴箴二人去和李氏請安。
嚴箴和扶風到棲福堂的時候,李氏正在吃燕窩羹,聽到嚴箴來了,便放了手里的燕窩羹,笑道:“可是敬好茶了?”
嚴箴和扶風先跪下個李氏磕了頭,嚴箴才回:“已經敬好了。”
李氏便拉著二人說閑話。
李氏壽辰那日因被福郡王妃設計,鬧了個笑話,一口氣不知道往哪兒發,氣了好幾天,反倒把自己氣病了,懨懨的養了個來月才好了。
好在嚴箴是他嫡親的孫兒,倒是也沒有給扶風氣受。
嚴箴卻一心想早些帶了扶風回去休息,昨兒個折騰一夜,早上又來回磕了這么些頭,看著走路都有些微發抖的扶風,嚴箴此時方知曉什么是心疼。
李氏絮叨了半晌,才有丫頭來報是主院里夫人的嫁妝位置有些問題,來請扶風去處理,李氏才放了手。
扶風一頭霧水,如今的嫁妝收拾都交給了提前來了兩天的司棋,能有什么問題。
到了院子一問,才知道是姜氏遣了人扯的幌子,好讓扶風二人回來休息。
扶風心里暗暗感激姜氏,再沒有比姜氏更貼心的婆婆了。
嚴箴打趣的笑扶風,“母親如今看你竟是比我還重要了。”
扶風一邊嗔嚴箴,一邊褪了鞋襪就要去睡。
秋桐忙給扶風拆了釵環,才退了下去。
嚴箴見秋桐關少了門,忙也褪了自己鞋,道是也想睡上一會兒。
扶風哪里肯依,只怕這一上得床來,這覺是沒法睡了。
嚴箴再三保證才哄得扶風讓他上了床,看著扶風眼下的青黑,到底忍了下來,抱著扶風踏踏實實的睡了兩個多時辰。
扶風是被熱醒的,只覺得自己圍著一個大火爐,燙得不行,想脫了衣裳涼快一些再睡,半打起了精神才發現自己被嚴箴箍在懷里,脖頸間癢梭梭的。
嚴箴昨兒一夜與扶風顛鸞倒鳳,如今食髓知味,抱著扶風哪里就肯放手,一張嘴順著脖子就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