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應了,帶著福沛和圓圓出了側殿廂房,姜氏忙吩咐多帶些粗壯婆子。
今日后殿是清了場的,偶爾有幾個僧人匆匆走過,別的人影自是看不見了的。
扶風以防萬一,仍帶著帷幕,招呼婆子和丫頭緊跟著圓圓兩個,不許走太快了。
木棉和秋桐亦步亦趨的跟著扶風,不肯輕離一步。
后殿分了許多小殿,除了東邊的一排是僧人住所,再往后便是一片杜鵑花山林,是出了名的杜鵑勝地。
如今到了花時,漫山的杜鵑開了個姹紫嫣紅,瑰麗非常。
周福沛看了驚呼,道:“真好看,山都紅了。”
圓圓個子矮,被那半擋著的院墻遮住了,墊著腳焦急的問,“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福沛指了方向給圓圓看,圓圓仍是看不見,福沛讓婆子抱起圓圓,頓時眼前一亮,漫山的紅色便映進了眼睛里。當下就瘋了,道:“快快,我們到山下去看。”
周福沛和圓圓一拍即合,忙不迭的朝山腳跑去。
丫頭婆子追了一路,扶風著急,忙喊:“慢些,慢些兒走。”
周福沛和圓圓心早就飛了,哪里還管得扶風的喊聲,一溜煙就繞出了半月門。
扶風只得提了裙角,和木棉秋桐加快了腳步追上去。拐過月門,眼前豁然開朗,護國寺處于山腰之上,后面靠著蒙山,半片山林野長了許多杜鵑,護國寺方丈是個有見識的,召集了僧眾又分種了半山,如今整座山看去,紅
艷艷的一片,分外壯觀。
眼下已經看不到圓圓和福沛的影子了,只能在山邊的杜鵑樹下能影影綽綽看到幾個婆子的身影。
扶風一時也對這漫山的杜鵑花驚嘆,太美了。紅艷艷的一片,如火一般熱烈的顏色,夸張艷麗,極致嬌妍,一時竟找不到語來形容。
秋桐和木棉也呆呆的看著,半晌,木棉道:“姑娘,這咋這么多映山紅啊?”
秋桐也跟著道:“真好看吶。”
幾人呆呆看了半晌,才往福沛和圓圓的方向走去。后山清靜,福沛和圓圓身旁又跟了四五個婆子,三四個丫頭,遠遠的也還跟了好幾個護衛,安全一時也不必擔心。
到了杜鵑花樹下,有那矮的將將到膝蓋,高一些的已經過了頭頂,雖并無香味,但偶爾蝴蝶翻飛,蚊蟲四轉,顯得生機勃勃。
扶風心里爽快,四顧無人,便掀了幕籬,伸手摘了一朵紅艷艷的杜鵑,抽了花蕊,將花瓣放到嘴里,只輕輕嚼了兩下,一股特有的酸意襲來,扶風微微瞇了眼睛。
木棉看著奇怪,照著嚼了一朵,眉開眼笑的對秋桐道:“酸酸甜甜的,原來這映山紅竟然可以吃?”
秋桐笑道,“你一天只想著吃。”說完也忍不住揪了一朵來吃,酸得秋桐呲牙咧嘴的。
扶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秋桐和木棉互相打趣,扶風一看笑一邊一會兒幫著秋桐說木棉,一會兒幫著木棉笑秋桐,玩了個不亦樂乎。
幾人又往圓圓她們在的方向又走了一段路,遠遠看到了人影,才松了一口氣。雖說人多,到底要在眼前才放心。
一條石板小徑順著花叢蜿蜒而去,扶風和秋桐木棉三人順著小徑往前走,偶爾幾只雀兒從眼前飛過,呼啦一聲。扶風小心的踩著石板,心里仍仔細回想方才的一舉一動可有出格的地方,會不會招了人厭煩。方才出門之前,分明已經感覺到了老夫人的認可,會不會有什么變故,能不
能順利?
走了一截,路邊便設有木樁打成的簡易木凳,扶風遠遠看了十幾丈遠的圓圓等人,道:“就在這坐會子,等她們再玩一下就回去吧。”
秋桐翻了手帕來墊了木凳,才攙扶風去坐。今日里著實走得有些遠,扶風覺得腳有些虛。
扶風讓秋桐和木棉也跟著坐了,幾人說著閑話等圓圓二人。
四周無人,扶風也就半掀了眼前的幕籬,吹著風。秋桐對坐著扶風,突然嚯的站了起來,喝道:“誰在那里?”
木棉看著秋桐的方向,忙站起來擋住扶風側面,半張了手護著扶風。
扶風也嚇了一大跳,這荒山野嶺的,護衛還在七八丈開外,如有歹人,一時也趕不上來。
木棉和秋桐如臨大敵,對著旁邊的人高的杜鵑花叢說,“出來!”
扶風站了起來,把幕籬蓋住臉,才往那花叢里看。
一個男人的身影鉆了出來,穿著白綢衣裳,料子上乘,應也是個富貴人家的,扶風再仔細一看,竟是宋墨。
木棉和秋桐看見是宋墨,越發把扶風護了個緊,那日里的隆德伯府的事秋桐是說給木棉聽了的,木棉此時看著宋墨,眼睛里噴著火。宋墨看著被丫頭護得死緊的扶風,停下了腳步。自隆德伯府的事過去已經差不多兩個月,宋墨看著消瘦了許多。宋墨站在七八步開外,揖了手,道:“顧姑娘,可否聽在下
說幾句話。”扶風想起那宋夫人做下的事,如若不是當時玄月及時,如今自己恐怕名聲已毀,不是在哪個寺廟里青燈古佛,便是在那隆德伯府里某個角落堪當禁臠。心里惱怒,口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