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深知此事抵賴不去,手下的安排的丫頭婆子,只消一問便知,當下便認了下來,道:“我也是為了墨兒,那顧家將將升的三品,根基也淺,哪里就配得上我們墨兒了
,那顧姑娘長得又狐媚,哪里當得起我們伯府的主母?”
宋成棟看著宋夫人,想起前些時日這宋夫人還自說了顧家姑娘如何好要給墨兒討了來的樣子。搖了搖頭,再沒說什么,轉身就出了宋夫人的門。
不多會子,就有丫頭來報,宋成棟去了留香院李姨娘處。
宋夫人氣得心口一痛,嘴里腥甜,一口血就吐了出來。
丫頭婆子忙了一屋,宋夫人攥著帕子,心里越發惱恨,果然是個禍水,還沒進門就攪了家門。越發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忍了心口疼,喝了一盅茶,賭氣睡了。
二月十二日為百花生日,無雨百花熟。
花朝節這天,顧母喜氣洋洋的讓丫頭捧了好幾套春裳來,告訴扶風,外面的青草開始發芽了,是該做春裳了,今日花朝節,問扶風想不想出去逛逛。
扶風到了顧府,輕易不出門,知曉自己容顏招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今聽了顧母的話,一如既往的搖了搖頭。
顧母深知扶風的意思,只嘆了口氣。扶風讓木棉收了衣裳,又謝了顧母,母女二人坐著吃茶,顧母想起什么,忙不迭的放了茶杯,從袖口掏出一封信遞給扶風,道:“尋到那個司棋姑姑了,確實不叫這個名,怪不得尋了那么久,費了不少周折,這是叫木娘子的一戶人家,住了三人,木娘子是寡婦,帶著小叔子和弟媳婦住在城北一處小院。青奎說那木娘子給了他一封信,讓遞
給你,看了就明白了。”
扶風看著仍封著火漆的信封,感激的對顧母笑了笑,忙拆了看。司棋知曉扶風的住處和下落,也費了銀子打聽了扶風如今的境況,覺得很是放心,便沒再聯系扶風,如今見人尋上了門,便也告訴扶風,好好兒在顧家待著,暫且不用管
她,待尋到合適機會,自然會相見。又告訴扶風,那文佳郡主聽聞是個端莊賢惠的,日后底下討生活應該不難等等。
扶風看完了,見顧母并無看的意思,也就順勢收了。
手里端了一杯茶,半晌沒有喝一口。已經差不多兩個月未見到嚴箴了,京城里侯府和文佳郡主即將聯姻的消息更是傳得沸沸揚揚。如若不是差不多有了消息,哪家姑娘家會容許此事傳出來,只怕是已經有了
把握了。扶風眼見著顧家升了職,官場上也逐漸說上了話,說是不存僥幸是不可能的,如今城里各種侯府和福親王妃即將聯姻的消息大街小巷都在討論,才知道自己的僥幸是多么
可憐和可笑。司棋還去打聽了文佳郡主的為人脾性,只恐自己在人手底下不好過。扶風心里憋悶,到底是遂了司棋的意老老實實去做妾,還是靠著顧衛中夫婦的疼愛推了這做妾的差使
,反正如今的身份,到哪家不是正經主母的。
扶風不愿意出門,顧母便帶著圓圓出去逛了一圈,給扶風帶了面人,紙鳶之類的玩意兒。
扶風和圓圓玩了半晌,就把紙鳶掛在窗臺上,撞到了那一串貝殼結成的風鈴,叮鐺作響,格外動聽。
扶風看著那五顏六色的貝殼風鈴,心思越發飄遠,不然,嫁給林通建算了。
這一個多月來,三天兩頭送了各種小玩意兒不說,話本子之類的討女孩子歡心的東西也都沒有落下。
二月二那日傻乎乎的捧了紅蛋送來,扶風喜歡他那一臉的真誠和看到自己毫不掩飾的熱情,仿佛能將人融化。
每當這個時候,秋桐就格外揪心,各種阻撓林表哥和自己的見面。
仿佛想起秋桐那護犢子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笑。
按照秋桐的想法,自己都和侯爺有肌膚之親了,再不能換人的。
木棉卻覺得林表哥甚好,看著力氣又大,將來能保護姑娘,那侯爺雖說看著也還成,到底不如林表哥。林表哥對姑娘又好,那侯爺見都見不著,有什么好的。
扶風心里有些怨念,這都快兩月沒見著人影了。
當日夜里,扶風輾轉反側,心里憋悶,越發睡不著。
越想越煩,站起來走到窗口,賭氣一般的開了窗,初春的微風乍暖還寒,站了約莫一盞茶時間,扶風隱隱覺得手腳有些僵,可心里越發委屈,便犟著不回塌上去。
站到腿發直了,心里也越發覺得冰冷,正要死了心放下窗子,一只大手就捉住了扶風冰冷的手腕。
感覺天旋地轉的扶風眨眼就落在了軟塌上,又層層裹了絲被,嚴箴才把扶風圈在懷里,黑著一張臉,一聲也不吭。扶風心里有怨,心里鼓了一口氣,死等了這半晌。到底也是賭,賭的是嚴箴應該留了人在扶風身邊,不然上次隆德伯府里玄月不會那么及時的出現,也賭嚴箴對自己的在
意程度。
嚴箴的到來,讓扶風心里一顆高懸的石頭落了地。可雖說到底等到了,嚴箴又還拉著一張臉,扶風也就賭氣不吭聲。
兩人靜靜躺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嚴箴感覺懷里開始有了暖意,方才放了心。冷著聲音訓道:“越發任性了,如今這天還寒著,就敢頂著風站這么久,是不想要命了嗎?”
扶風頭拱了一拱,不吭聲。
嚴箴嘆了口氣,道:“又怎的了?”
扶風頭藏在嚴箴懷里,聲音悶悶,道:“文佳郡主長得好不好看?”
嚴箴聽著扶風悶聲的怨語,心里仿佛聽到了花開的聲音,嘴角就不自覺彎起了彎鉤。
扶風聽嚴箴不吭聲,越發氣悶,埋了頭不說話。
屋里沉默了良久,嚴箴方道:“你想要什么?”
扶風一顆心差點就跳出了胸口,真想不管不顧說出來。默了一默,卻只試探的提了,“爺別娶文佳郡主好不好?”
嚴箴嘴角彎彎,道:“好。”
扶風心里狂跳,抬起了頭,看了一眼一臉平靜的嚴箴,猛的伸頭在嚴箴的唇上啄了一下。
扶風只當嚴箴會反了身親回來,等了半晌也只得嚴箴手臂圈緊了一些,傳來了聲音,“我有要事,這就要走了,你莫要再如此任性,有事你叫玄月,他就在外頭。”
扶風心有不舍,拽了嚴箴的衣裳不松手。如今京城里關于福親王府和永嘉候府即將聯姻的聲音越發多了起來,太子府唯恐福親王府和永嘉候府聯手,也頻頻給嚴箴示好。嚴箴今日接到了太子一方的動靜,太子與
山西都指揮使李泰搭上了線,山西暗探又傳來山西兵馬都指揮使養私兵的消息。
還有那宋家,宋夫人,宋墨!
正欲安排一番,便收到了玄月的消息,想到玄月報上來的消息,嚴箴眼里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莫不是傷著哪兒了?心里著慌,拋下屋里一干人就飛奔了過來。
如今看著軟軟的小人兒拽著的衣襟,心里軟得一塌糊涂,真想拋下那一屋子的人不管,就此偎著到天明。
嚴箴低了頭,在扶風的額頭輕輕一吻,道:“不許再和你那表哥見面。”
扶風悶聲笑,手越發拽得緊。
窗外一陣蟲鳴。
嚴箴知道,那是玄月催促的聲音。嘆了一口氣,托起扶風的頭,尋到柔軟的花瓣,狠狠的吮了幾口。
“乖。”
扶風不得已松了手,一雙大眼霧蒙蒙看著嚴箴,差點讓正要出去的嚴箴又折了回來,到底狠了狠心,翻窗出去了。
扶風看著合上的窗子,心里卻漸漸覺得踏實,翻身就沉沉睡了過去。
早晨,木棉正服侍扶風起床,突然一聲驚叫,“姑娘,您屋里招賊了?”
扶風心虛,道:“說什么呢,招什么賊?”
木棉指著窗口邊的紙鳶,道:“姑娘,真的招賊了,表公子送您的風鈴不見了。”
扶風抬眼一看,可不是?
那風鈴掛在紙鳶旁邊,如今哪里還有身影,扶風不由“噗嗤”一笑。
木棉看著扶風,心里只道,完了,姑娘傻了,東西丟了還笑。
秋桐忙拽了木棉,道:“昨兒個姑娘不小心給摔壞了,我扔出去了。”
木棉看著秋桐,將信將疑,道:“是么?我昨兒晚夕好像還看見來著?”
秋桐面不改色,給扶風穿好了外裳就出去給扶風端水,道:“你記岔了。”
木棉有些奇怪,明明昨兒還見著啊?怎的就摔碎了,也沒聽見摔碎的聲音啊?那貝殼又不是水晶,還能給摔碎了?
秋桐和扶風不約而同裝著沒有看到木棉的糾結,自去端了早膳來用了。用過了早飯,扶風在屋里擺弄棋盤,顧母差了小丫頭來尋扶風,到了前院,顧母正拿著一張帖子和慕娘說著話。見到扶風出來,臉上揚起笑容,道:“靜兒,周家姑娘過幾
日的及笄禮,邀你去觀禮,給你發了帖子來了。”
扶風并不意外,以顧家目前的身份地位,又有了兩次的接觸,給扶風發帖子也是預料之中的。
扶風笑著接了帖子,看了一眼,道:“母親,這及笄禮可有什么說頭,女兒沒有參加過。”顧母笑道:“如你是贊者有司的話,確是有說頭,如今周家姑娘請的卻是隆德伯府宋姑娘作為有司,贊者請了文佳郡主,你只管跟著去看就是了。別的也不消注意什么,你
看一番流程,到了三月底,卻是你的及笄禮,你看一看,心里有個底也是好的。”
扶風聽到了文佳郡主的名號,后面的話便聽到有些心不在焉。
顧母回了神,有些擔心,便溫聲問,“若靜兒不想去就不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扶風抬起頭,對顧母嫣然一笑,道:“去,怎么不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