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和周夫人正和顧母說著話,幾人進了來,縷縷梅香便在屋里里縈繞開來。
宋夫人看著立在梅花邊上的扶風幾個,眼睛落在扶風身上,心里便是點了又點頭。周夫人嗔周芳蕤,“上門做客人來了,怎的又去纏著你顧家妹妹剪了人家的花枝。”
宋蓉便笑道:“是我拉了聽去的,周舅母不必怪芳蕤。”
這隆德伯府的二房嫡子娶的卻是這周家旁支的姑娘,故而攀上的親,喚了周夫人舅母。
宋夫人向來卻是個溺愛宋蓉的,不然也不會養成宋蓉這般空無遮攔的性子。當下便笑呵呵的道:“你這皮猴,攛托了芳蕤還好意思說。”
顧母忙笑道:“宋夫人說的什么話,姑娘家就是要活潑些好,這花兒草兒啊的,就是得有人喜歡才好,不然白長了又有什么意思?”
周芳蕤這才忙對顧母行禮道了謝。
除了周芳蕤等人看上的梅枝剪下來外,有那顧府的也都剪了些許,此時插了梅瓶,看著平添了幾分生氣。
眾人正對那梅瓶上的仕女圖指點評論著,有丫鬟來報,外頭開始飄了小雪,前院來人報是客人要走了,讓顧母多留客用了晚膳再去。
這周夫人和宋夫人逗留了這兩個多時辰,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更何況還有前院那世子和隆德伯爺也親自到了府。當下便要辭了去,顧母再三挽留,到底還是沒留住。隆德伯府和周大學士的府的馬車咕嚕嚕的駛出了羊耳胡同,顧母和顧衛中才微微松了口氣,又組織仆婦收拾,年下這最有可能來恭賀的有名望的人家來過了,再來的都是
些許小官兒或者至親,到底不必再如此隆重了。
小官兒家女眷在顧母面前便是多有奉承,偶爾有小姑娘來,顧母也都遣人問過扶風是否想陪著玩,如是覺得憊懶,只管自己歇著就是。
京里消息越發的傳得喧囂,道是福親王府怕是要和永嘉候府論親了。顧谷之和顧衛中飯席間也越發嚴肅,偶有提起,只道怕是如此一來,今上要出手了,定不會讓福王府就此和永嘉候府結成聯盟,如此對太子太過不利。今上如今身子仍是
健壯,怕是見不得兄弟鬩墻。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八,離過年只有兩天的時間了,街上偶爾爆竹聲聲,小孩子的嬉鬧通過高高的院墻穿了進來,顯得格外喜氣。
扶風卻病了,躺在床上懨懨的養了三四天還不成樣子。
扶風只是覺得渾身無力,問是哪里不舒服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飯也越發用的少了。把個顧母急得嘴角都撩了泡,忙遣人去城西最有名的回春館請了出宮的老太醫來。顧家如今算是官家里較有地位的了,老太醫推卻不得,只得跟著顧谷之坐了馬車搖了差
不多小半個時辰才到,發現只是給個姑娘看病,氣得吹了胡子,到底也給看了,卻越發生氣,只道郁結于心,想開點就好了。給開了幾服養身的補藥就走了。
扶風很是愧疚,對著顧母道:“母親不必擔憂,我這只是冬天來了悶得慌,過了年就好了。”
頌娘聽說扶風生了病,不敢來打攪扶風,今日卻是林家尋到了宅子,要與顧家辭了,總是要各自過年供奉祖宗的。
頌娘看著懨懨的扶風,道:“表姐,你就是太瘦了,多吃些飯準就好了。”
鶯娘瞪了頌娘一眼,道:“表妹,如今我們就要搬到新宅子去了,過完了年,你到我家來逛一逛,多走動些必是好的。”
扶風忙感激的對鶯娘道了謝,鶯娘便扯了頌娘辭了扶風,倒是如此便要家去了。
林氏也來探望扶風,卻帶來了一帆木制帆船,每一頁的帆布之上均是雕刻了詩詞在木板之上,顯得分外精致。
林氏道:“這是你表哥得來的,頌娘要拿去玩,你表哥怕給弄壞了,倒是舍不得,如今你躺著修養,你表哥道你是靜的,又不得出門,送與你玩吧。”
扶風看了顧母一眼,如此算是林氏送來,應是可以收的吧,顧母便道:“通建是個好孩子,還記得妹妹。”
扶風聽了忙讓木棉接了,又起來道了謝。
林氏按了扶風,道:“只管歇著吧,過了年來舅母家玩。”顧母隨之送了林氏出去。
秋桐看著放在博古架上的帆船不眨眼。
扶風奇怪的問,“秋桐,你看什么?”
秋桐見屋里只剩了木棉,方才道:“姑娘,林家表少爺這是什么意思?”
扶風失笑,道:“什么什么意思,你這丫頭,說得沒頭沒尾的。”
秋桐道:“姑娘,奴婢再明白不過了,您這病一半是真的,一半怕是躲著表少爺吧,每次您一出屋門總是能巧遇了表少爺去。哪兒有那么巧的事兒。”
扶風嘴角抽了抽,道:“你倒真是個奸的。”
木棉哪里管那些個,道:“奴婢瞧著這船兒是挺好看的,只是放在那又不當吃又不當穿的。”
扶風捂著嘴笑,道,“你家姑娘我什么時候餓著你了?”
秋桐扶額,道:“木棉,你去看看姑娘的藥熬好沒有。”
木棉轉身就出去了,嘴里嘟囔道:“我瞧著表少爺挺好,力氣又大還知道給姑娘送禮物。”
木棉出去小會兒,就又跑了回來,沖到扶風面前,壓低了聲音道:“姑娘,姑娘,不好了!”
秋桐氣得拍了木棉的肩膀,道:“咋咋呼呼什么,姑娘養病呢。”
扶風靠在大引枕上,奇怪的看了木棉,道:“這都要過年了,能有什么事,有什么好不好的?”
木棉道:“前院里小丫頭來報,隆德伯府送來了節禮,還特特有姑娘的一份。”
秋桐道:“誰給你說的事?”木棉道:“冬青給奴婢報的信,聽夫人和老爺的意思,怕是這隆德伯府瞧上姑娘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