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自是不會給她臉色看的,仍如往常一般待她。
未風撿了扶風屋里桌子上鮮蓮子讓紅葉剝了一個,自己放在嘴里細細的嚼了,道:“妹妹,也不知道上京得有多繁華,只是此去路途遙遠,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
扶風笑:“聽金嬤嬤說要一個多月,除了馬車也可行水路。”
未風有些戚戚,“到底也太遠了些。”只是想起未來侯府的榮華,臉上仍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坐了半晌,覺得扶風太悶,帶起紅葉仍出院門閑逛去了。
未風看了一眼院外巍峨的建筑,嘴角高高翹起,順著門口的竹林小徑走去。
竹林深處的嚴箴側耳聽了一下,卻轉身順著另一條了路離去。
季勻有些不解,卻不敢問,偷偷看了嚴箴兩眼,又忙低了頭,跟在后面走出了竹林。
次日清早,扶風用了早膳,和木棉秋桐早收拾了幾件衣裳。金婆子前來讓丫頭們搭把手,扶風道東西不多,木棉和秋桐已經盡夠。到了二門,早已經有馬車等在此處。秋桐扶了扶風上了馬車,自己和秋桐也跟著爬了上去。未風自有另外一輛,也都上了馬車。又等了大概一刻鐘,車夫小廝裝了土儀特
產,這才揚了鞭子出了院門。扶風和木棉秋桐端坐在墊了軟墊的馬車內,有些惴惴。側耳聽著馬車駛出了大院,在楊柳胡同的青石板咯吱咯吱的響著,漸漸駛進了鬧市,喧嘩的揚州府市場里各種叫賣
聲。
慢慢的鬧市的喧鬧聲降了下去,馬車微微一頓,就有人聲問:“哪家的車隊?”
有小廝報:“永嘉候府。”一陣悉索聲后,馬車又咯吱咯吱的開始行走。扶風此時微微掀了軟紗簾,看到的卻是厚厚的城墻,灰泥石塊城墻厚重的氣息一眨眼就過去了,扶風抬眼看了一眼城門樓子
上大大的字:揚州。揚州府漸行漸遠,官道平穩,馬車又是侯府頂好的,并未如之前凌家采買馬車那般難受。許是扶風如今年長,些許難受也能忍,倒不覺得難過,漸漸有些昏昏欲睡。木棉
翻疊了一下馬車的坐塌,搭了一個半大的鋪,又拿了一個大引枕給扶風當枕頭,便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睡了將近一個多時辰,方才幽幽醒了過來。秋桐給扶風遞了一小盅水,扶風也是口渴,接過來一飲而盡,糯著聲音問:“到哪兒了?”
饒是秋桐見慣了扶風的美貌,此時見扶風半睡半醒懵懂嫵媚的模樣也都照樣恍了恍神。回過神來方才道:“將將出了揚州沒多遠,還在揚州府轄下呢。”
秋桐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個女聲:“姑娘,可是要下車走走?”
扶風一愣,木棉忙應聲:“怎么稱呼這位?我們姑娘還好。”
女聲仍平緩,道:“姑娘們叫奴婢楊家的便是,今兒晚上怕是要到邵伯鎮方能打尖住店,如是姑娘路上有什么不便,可隨時與奴婢說。”
扶風讓木棉微微打了車簾,露出了一張笑臉,圓盤子臉上有些略微塌的鼻梁,嘴唇稍后,看著憨厚老實的三十歲媳婦子。扶風微微一笑,道:“多謝楊家嫂子。”姓楊的媳婦子見車簾子打開,一張微笑的小臉露出來,巴掌大的小臉,一雙盈盈大眼眼尾微微上翹,靠著引枕半倚在馬車壁上,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妖嬈讓楊家的愣了好大
會子,腳下的路差點就沒走穩。忙伸手扶了馬車板子,上趕了兩步才回過神來。暗道,我的媽呀,這馬車里住著個妖精。
忙不迭的說了客氣話,車簾子已經放了下來,楊家的還愣愣了看了好幾眼。
到了酉時初,浩浩蕩蕩的車隊駛進了一個小鎮,便不再前行,尋了一個客棧便要下來。扶風是暫不讓下馬車的,只等著車夫媳婦包了客棧,方才帶了帷幕下了馬車。
扶風抬頭看了一眼車隊,一行共七輛馬車,除了自己與未風的兩輛是住了人,另外一輛是押車管事的,其余四兩竟都滿滿裝了土儀布匹香料等。
扶風此時才發現不對,這一行竟然未曾發現嚴箴,難不成沒有和扶風等人一道?是先走了,還是還未走呢?
扶風杵在門口,并不好問,當下按下了疑問,只隨著木棉和秋桐上了二樓的客房。未風跟著扶風身后照樣默不作聲的進了屋。
到底是侯府排場大,雖說只是押送些許土儀并著兩個丫頭,都是包了客棧,扶風躺在媳婦子另外安排了人來鋪就的軟緞被子上感嘆,這剝削階級生活也太奢靡了。
是夜,楊家的自己去端來了晚膳,放在了桌子上,一雙眼睛就滴溜溜的盯著扶風看。扶風有些不好意思,就笑道:“楊家嫂子看我作甚?”
楊家瞪著大眼憨笑:“也不知道姑娘怎么長的,竟長得跟個仙女一般。”
扶風自小是被夸大了的,此時見楊家的夸張表情,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扶風趁機問:“楊嫂子,怎的不見侯爺?”
楊家的道:“這個奴婢不知道,管事的不交代,奴婢們也不敢問的。”
扶風知道確是如此,當下也笑了邀楊家的一道用飯,楊家的直擺手,道還要給另外一個姑娘送飯,又呆呆看扶風幾眼,才嘖嘖的出了門。未風的也好奇嚴箴為何不見蹤影,特特讓紅葉拿了五兩銀子給楊家的,楊家的把與扶風說的話又說了一遍,未風哪里肯信,只當這媳婦最不肯說。見楊家的推拒,也就使
了眼色讓紅葉退下了。
楊家的也同楊盯著未風看了幾眼,未風有些惱羞成怒,微微拉了臉,楊家的卻沒有注意到,到底夸了兩句方才出了門。當夜歇下不提,次日里清晨草草用了早膳,管事的是個姓孟的精悍漢子,招呼小廝馬夫護衛裝了干糧和水,方才讓楊家的去請了未風和扶風上了馬車。一行浩浩蕩蕩的又
繼續北上。此時的知府府上也都在裝車準備出門了,知府的東西多,雖說上任不到兩年,也搜刮了不少油水,滿滿裝了十輛馬車,又并著四個姨娘,三個姑娘,一個夫人。足足二十
輛馬車的車隊也開始駛出了院門。香榧如今被抬了姨娘,到底有了自己的獨立的馬車,與悅鐸和玲瓏等在院子里只打了一個照面。悅鐸半晌都沒有認出來,玲瓏卻是早就知道了的,最后卻都只當不認識一
般見過禮便罷了。
那黃知府等人坐車的坐車,騎馬的騎馬,又有那自發前來送了黃知府的逢迎小官兒和商家富戶,一番告辭后才出了城門。侯府的車隊人少,但是為了照顧扶風和未風二人,行得并不快,黃知府的車隊雖人多,到底不怕天黑,只在第三天就趕上了扶風等人。幾下報了府第,黃知府便招了管事去問話。.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