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師爺點了頭,又道:“大人的傷?”
黃知府道:“半真半假,只是擦破了點皮肉,梅清竹那邊也要處理好,那撥子戲子全都給滅了口了罷!”
莫師爺心驚,遲疑的道:“大人,那可是三十幾口人?”
黃知府道:“就怕梅清竹給漏了出去,反倒惹了大禍。”
莫師爺心里有些懼怕,斟酌了一番,道:“我們拿捏著他的家人,應該沒有,如果都滅了,怕是動靜太大。”
黃知府就皺了眉頭,道:“此事交由你去處理,看看如有那無礙的倒也不是放不得,你看著辦就是,莫要招了禍端。”
莫師爺這才緩緩吐了口氣,道:“是!”此時知府地牢里的蘇恒裕正頹然坐著,悔不當初,當日攀上了黃知府,還當是蘇家發達之日來了,整個揚州府商戶,獨獨蘇家壟斷了販鹽的市場,一時風頭無兩。若是如此便也好了,只是那黃知府又著人傳了信息,讓私自販鹽躲過賦稅。蘇恒裕哪里知道是套,只按著交代做了幾筆大的,銀子還沒有揣熱乎,自己的得力親家就被知府以販
賣私鹽罪名滅了個滿門。
蘇恒裕這才反應過來,忙把這一年賺來的銀子都填了進去,又掏了些底子。另外又送了幾個瘦馬。一時才躲了過去,到底心有余悸。不成想今日就又要被趕緊殺絕。
蘇恒裕一時又恨又悔,恨不得生吃了黃知府的皮肉。
此時一個獄卒給蘇恒裕端來了一大碗粗茶,道:“蘇老爺,喝口茶吧。”
蘇恒裕有些遲疑,盯著那粗瓷大碗看了好幾眼。
獄卒道:“蘇老爺放心,我妹子在您府上做管事的,得您家庇佑,我感激在心,怎會害您?”
蘇恒裕這才放心的端了粗瓷大碗,潤了潤早已干渴脫皮的嘴唇,又嫌茶粗,到底也是無法,只得忍了灌了下去。
只剛剛過了一會兒功夫,便抱起肚子在地上翻滾,無力的伸了指頭指著那個獄卒,半晌,才軟軟的垂了下去。
獄卒這才開始報,人販蘇恒裕寫下了認罪書,畏罪自殺了。
嚴箴坐在椅子上,靜靜的聽了手下的探報。半晌,嘴角拉起一絲冷笑,道:“我倒是小瞧這姓黃的了,還真有幾分能耐。”
手下道:“爺,如今蘇恒裕一死,怕是再無對證了。”
嚴箴道:“前幾日那送信來的人呢?”
季勻道:“是杜家的人,只是,眼下蘇家已是朽木,杜家怕是不會再站出來了。”
嚴箴道:“暫且先放著吧,此事如今倒是不急了。賀章那頭可有消息傳來?”
季勻道:“今日飛鴿傳來信息,已經將密報送上去了。其他的怕是要過幾日才能傳來消息了。”
嚴箴不發一語,站起來走了出去。次日,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傳透了整個揚州府。揚州四大富戶之一的蘇家,因為販賣私鹽,又陷害了李家船隊,導致李家十幾艘大船傾倒在運河河底。蒼天有眼,李家的舊
友梅大家有情有義,冒死將信件和賬冊送到了黃知府府上。今日,黃知府下令查抄蘇宅,將賬冊原本一并查獲,蘇家家主蘇恒裕在獄中已經畏罪自殺了。
頓時,滿城嘩然。那蘇家最近一年來因與知府有交情,整個揚州府都幾乎能橫著走了。家產又豐厚,富得流油。聽說此次查抄,抄出白銀十萬兩,黃金一千兩,還有玉器首飾,一并罰沒充
公了。
那蘇家男丁全部發配西北,女眷統統發賣為奴。
有那稍有知曉內情的人家,莫不是心有戚戚,兔死狐悲,只唯恐一個不慎就牽連到了自己。凌老爺此時就是這樣,在內室里轉來轉去,凌太太看得眼暈,就道:“老爺,您先坐下來,眼下這事并未牽扯出人來,往日里的賬冊來往也都毀了殆盡,黃知府到任時我們
凌家也都收了手,再不用擔心的。”
凌老爺有些上火,嘴唇干烏,眼眶充血。聽了凌太太的話,到底緩了些下來,嘴里道:“太狠了,太狠了,偌大的蘇家,今日里被查抄了空空!”
凌太太就嘆了口氣,道:“民到底是民,哪里就敢惹了官家了。”
凌老爺心里煩躁,出了凌太太的院子,一路晃蕩,又晃到了如蕓的院子外。凌老爺想起如蕓軟語,抬腳就進了屋。
如蕓正拿著把團扇搖著,也不叫丫鬟伺候,自個兒挑了切片的西瓜吃著。丫鬟見凌老爺進屋,正要行禮,凌老爺擺擺手,丫鬟悄沒聲的出了門去。
如蕓卻是看到凌老爺了的,只作沒見。凌老爺看著如蕓豐腴的身子,伸手就抱起了如蕓往榻上去。
如蕓已經是快六個月的肚子,頂得裙子老高,此時心里厭煩,哪里肯依,推拒了一番,凌老爺一時無法……
如蕓看著凌老爺的模樣,越發惡心,心里很是思念司畫。只覺人生無望,眼下卻還得忍著。
凌老爺一時舒爽了些,伸了手摸了摸如蕓肚皮,嘆道:“若是個能讀書的小子就好了,咱凌家便不必怕這些個了。”
如蕓一時好奇,便道:“老爺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凌老爺說了蘇家的事體,長嘆沒有個做官的支撐,萬貫家財都是隨時散去的。
如蕓想了想,道:“老爺之前不是說咱凌家丫頭是被侯爺救了的嗎?這條路子攀不上嗎?”
凌老爺道:“哪里尋得了門路上去,再說也只是猜測,原本說等知府大人這邊的安排,誰料后來也再無動靜,倒是守著這幾個寶貝送不去。”如蕓正要安慰凌老爺,就聽見外面有丫頭在喚:“老爺,太太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知府府上又送了帖子來了,太太請老爺前去有事相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