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嚇得連忙住了嘴,秋桐說完后大悔,自己一時心急攔住了秋紫薇的話頭,怕是要惹了姑娘生氣,只是總不能眼看著紫薇這丫頭闖禍。
扶風饒有興致的看了秋桐一眼,秋桐嚇得忙跪了下去,嘴里結結巴巴的道:“姑娘,奴婢、奴婢是怕紫薇她”
“你是叫秋桐?誰給你取的名字,原來是哪個院子的?”扶風打斷了秋桐的辯解。
“奴婢的名字是太太取的,原是珍寶閣的灑掃丫頭,大姑娘出嫁后奴婢被分到榕青院做三等丫頭。”秋桐聽著扶風喜怒不分的聲音,說話的聲音就有些顫抖。“原來是太太院子里的,紫薇和你一道的嗎?”扶風往后一靠,伸手去拿茶杯。秋桐忙爬起來斟了茶,又跪伏下去回答:“紫薇原是唐姨娘院子里的,因性格憨直,唐姨娘不
喜,攆到了洗衣房的。”
扶風接了茶盞卻不喝,又放了回去,聲音冷下來,“秋桐,我明日回了太太,仍讓你回榕青堂可好?”
秋桐聽見扶風的話,大驚失色,忙磕了個頭,道:“姑娘,奴婢知錯,求姑娘不要趕奴婢走。”
扶風仔細的打量這著秋桐,身穿宅子里丫頭們統穿的三等丫頭桃紅短衫,跪伏的姿勢看著也標準恭謹,扶風仿佛能看到她的臉,臉上帶著驚慌,仿若一只受驚的小鹿。扶風心里有些軟,想到自己與這丫頭又有何區別,上頭一句話自己是生是死都無從選擇。可是自己如今深陷沼澤,身邊容不得使心眼的人,這秋桐是個通透機靈的,不試
上一試到底不甘心。如若能收服了,到底宅子里也好行事,當下硬了心思,又冷淡的道:“我看你剛才的模樣,還當你是姑娘,我才是你丫鬟呢?”
秋桐大驚,忙又跟著磕頭,道:“奴婢不敢,奴婢多嘴,求姑娘責罰。”扶風心里一松,方才緩了聲氣,道:“你先說說你錯在哪兒,說得好了,你我仍在一院子里住著,你若高興,便上來遞個茶端個水,你若不高興,成日里當我不存在也是要
得的。”
紫薇那丫頭是個老實的,自己說錯了話,卻讓秋桐在受罰,當下就跟著磕了頭,道:“姑娘,都是奴婢不是,求姑娘饒了秋桐吧。”扶風心下有些感嘆,在這臟污的凌家大院里,居然也有如此心思靈秀的丫頭,知道護著姐妹,心思也還干凈。扶風覺得很滿意,雖不知道是挑選好了才分了下來,還是就
隨便指了兩個,總之,扶風覺得撿到了寶,當下聲音就軟了下來。
“都起來吧。”秋桐和紫薇偷偷看了一眼對方,這才站了起來。秋桐看著扶風,心里想著這兩日里相處,姑娘并不難伺候,性子又溫和。與貼身丫頭木棉看上情同姐妹,那木棉甚至還慪
氣要姑娘去哄。秋桐很是羨慕,往日在大姑娘院里時,只因自己掃地礙了大姑娘看芭蕉的風景,當下就得了幾個巴掌的賞賜。后來在榕青院里一個三等丫頭,成日里被大丫頭呼去喚來,
賞賜到不了手里,成日就是挨打挨罵,幾時見過如此善待丫頭的主子。
秋桐想長長久久的跟著姑娘下去,當下就又跪了下去,誠懇的道:“姑娘,今日奴婢確實錯了,奴婢不該自作主張,求姑娘責罰,奴婢絕無怨。”扶風這才溫聲道:“你是錯了,我讓你們說話,該不該說該不該聽,不是你做得了主的,既然你在我院子里,我便當你是我的人,若你愿意,日后便跟著我,想我雖不是凌
家正經姑娘,有朝一日,帶你走也不是個難事。”
秋桐眼淚就滾了出來,磕了三個頭,站起來抹了淚,一聲也沒吭,心里卻暢快得要飛了起來,一時間又想哭又想笑,眼淚就止也止不住。紫薇是個憨的,見秋桐一直淌眼淚,還當扶風仍在怪秋桐,又去磕頭,“姑娘,姑娘,求您饒了秋桐吧,奴婢以后都聽姑娘的,姑娘讓說奴婢就說,姑娘不讓說的奴婢就不
說。”
秋桐看著紫薇,哭笑不得。
扶風撫了撫頭,道:“好好好,我饒了秋桐,你快起來,你看你那腦門子都磕紅了,把我磕折壽了怎么辦?”
紫薇一愣,道:“奴婢磕頭還能磕折壽了?那奴婢不磕了。”跟著站了起來。
扶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又是個呆的,回頭找木棉去要糖吃,告訴她是我允的。”
紫薇十一二歲的丫頭,最最是嘴饞的時候,當下就開心的笑了起來。主仆三人這才又坐了下來,扶風仍坐著聽倆丫頭說著院子里的新鮮事兒,昨兒個三姑娘玲瓏做了一個荷葉飯,廚娘們覺得味道很好,代三姑娘呈上去給太太了,太太賞了三姑娘一個玉蟬;二姑娘給太太做了一雙襪子,菱江細布做的,繡花很是吉祥,是個五福捧壽的圖案,小小的指甲蓋大點,竟還能看得清清楚楚;唐姨娘早上要喝銀耳粥
,廚房準備不及,唐姨娘跑去給太太哭訴,太太罰了順姑姑半月的例錢。
三人說的話都下意識的繞過了早些前說的老爺宿在哪個姨娘的事,到底不是姑娘家該問的。到了午膳時間,秋桐招呼紫薇去給姑娘拿飯,此時的木棉卻拿著個紙包進得門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