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院子去。那香榧與扶風等人一路處著,早已生了感情,眼下就想去喚了扶風玲瓏等人一起,被魏紫攔住了,道:“你我二人是無路可走,眼下得罪了金雀這才無法,何必拉了她們一
起遭罪,且我二人目標已經是很大了,再多有幾人,便是再出不去的。”香榧這才無法,與魏紫二人貓著腰,順著墻根,慢慢挪到了二門邊上,當時日里并不太晚,門未上鎖,二人人小體矮,避了守門婆子就鉆了出去,到了側門。二人心里一喜,出了這道門,金雀說的可怕的事就再也牽扯不到她們了。心下激動,只那門上了栓,二人費了大勁拉了門,正要出去,那門吱呀一聲卻引起了婆子的注意,幾步跨出
來就看到了魏紫還未邁出去的腳。婆子力粗,香榧二人哪里跑得過,只幾丈距離就逮了出來,將二人關了起來,幾個婆子又商量了一番,只道今日這二人差點跑出去,怕上頭追究他們守門不力,當下只偷
偷送回了內院。不料,那金雀歇下一會子,叫魏紫端茶來,喊了幾聲沒有動靜,到隔壁一看,哪里還有影子,當下四處找尋,都找不到。方才想起自己剛才過一時嘴癮,怕是惹出了大事,心里害怕,那林嬤嬤管教丫頭手段嚴厲,自己容貌不佳,林嬤嬤也不必怕傷了筋骨,只怕今日是要被打死了的,心里越想越害怕,當即一個腰帶扔了上去,就掛在了脖
子上。
那魏紫和香榧被婆子悄悄摸著黑送了進來,打開房門進去,香榧就被一只晃動的腳打了胸口,嚇了一跳,方才打了火折子,一看,當即就驚叫出了聲音。那婆子卻還未出得門去,聽了聲音打開一看,只道不好,今日這事怕是不能了結,當下才報了林嬤嬤。林嬤嬤當即就關了二人,問清了經過,心里大恨那金雀惹事,只是
到底不能留這倆丫頭了。當夜就把香榧二人送出了內院,關在了二門外一個屋子里,只待天明就提出去賣個好價錢,好歹不能填了本的。對外卻閉口不談處置這倆丫頭的原因,那司棋等人得知的
只是害怕此事求了林嬤嬤,惹了事體才送出去,哪里知道這些曲折。一般來講,這院子里出來的丫頭,大抵都是賣到了同祿街的花樓里,自也有那教養嬤嬤,卻是養成了直接就送妓院的,與扶風等人又大不相同,自小學習的多是吹拉彈唱
等,外加風月伺候人的功夫。揚州府的瘦馬教坊數不勝數,大如凌家這番的是鳳毛麟角。一般都是一個小院子,一兩個老鴇子,幾個小丫頭這般。養的姑娘也不如扶風等人滋潤,有那樣貌差一些的,
自小也得干了粗活,動輒挨打受罰,挨凍受餓的也有。那些個老鴇子嬤嬤又是心思狠辣的,打人下手都陰了來,既不傷皮肉又叫你痛得叫死不能,求生不得。一旦養成了人,被些個買馬的富戶人家上門來挑,便掀了胳膊腿兒
的給人看,當真跟買匹馬兒一般的看法,百般羞辱。只是今日里卻得虧香榧二人運氣好,到底沒落到那一步,原來是院里一個采買小管事的與那謝家教坊里的人熟識,當下得了信息,知道這倆丫頭是個貌美的,雖說知曉了
一些事不好再在院子里待著,到底換個主家一樣的,養大就是銀子。
當下那小管事就趁夜出了門,通知了謝家教坊采買管事,在林嬤嬤派去賣人的路上截了,花了五百兩銀子買下了二人。
前先時日那蘇家遭了難,填進去好幾萬銀子,又花了兩匹好馬才保全了蘇家,到底元氣大傷,又損了李家。
謝家眼瞅著蘇家遭難,當即送了香榧到知府院里,同時又給那雷主簿送了香浮,也就是那被雷主簿一會兒功夫就折騰半死的丫頭。這香榧卻是心思活絡的,容貌也出色,那教坊里各種伺候人的功夫學了通透,當即就迷住了知府大人黃平江的心,若不是那魯氏堅持不同意,恐怕隔日就給抬了妾。那魯
氏把香榧當做了眼中釘肉中刺,卻因黃平江一時護著,到底一時也能相安無事。當夜里,扶風等人卻在凌家主院里住了下來,大丫鬟給眾人指了房間,各人便自去歇下,只司棋一直冷著個臉,扶風跟她說話也不應,撒嬌也不行,扶風無法,鉆進了司
棋的懷里靠著,道今兒就跟司棋睡了,也不管司棋冷著臉不吭聲。自個兒讓木棉端了水來洗漱。木棉瞧了瞧了冷著臉的司棋,又看了看癩皮狗一般的掛在司棋腰間的姑娘,嘴里嘟囔道:“姑娘一會子跟個嫩娃兒一般,一會子又跟個老太婆一樣的,真真是奇怪。”一邊
搖著頭去端水。扶風看著撒嬌撒癡都不行了,司棋一直冷著臉,也不去歇息,扶風無法,只得正經了聲氣,輕輕拉了司棋的手,道:“先生,我知道她定是舍不得我,才敢如此說話,就算
她今日里真打了秦姑姑,我也不會當真撞死啊,這不是嚇唬她嘛,您莫再生氣了,我心里自有計較。”司棋看著扶風對著自己一通轉悠,又是講笑話,又是癡纏,自己心里早軟了,只恨這丫頭心狠,說出那起子狠話,此時聽得扶風軟聲說話,心里一熱,眼淚就滾了出來,
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扶風的后背道:“孽障,你是要氣死我么!”
司棋一巴掌下去用了氣力,夏日里衣裳又薄,手心就有些著痛。司棋又悔又心痛,當下就忍不住泣出了聲音。
扶風一看司棋哭出了聲音,當下就慌了。司棋那是誰啊,丫頭們起名冷面美人的,幾時見她如此生氣,又還哭了起來。
扶風一心慌,忙抱住了司棋,跟著哭了起來,道:“先生、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莫要氣著了自己。”司棋一聽這丫頭此時還是想著的是自己,不由得心里又暖又燙,又酸又澀。自己眼看著這丫頭從個糯米團子一般一點點長大,早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看待,自
己如珠如寶的眼珠子一般。到底這丫頭也是有心的,把自己也放在了心里,一時激動,眼淚就止不住。
見司棋不停的流著淚,扶風心都碎了,只連連許諾,往后再也不會了。
二人一番痛哭之后,司棋方才板了臉,道:“今日里這話,我只當沒有聽過罷了,如若你下次再如此莽撞,就是戳我的心,不若教我先死了算了。”扶風哽咽著道:“再不會了的。”.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