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抱著玉寶在灶房里看著火,并不添柴,只用火鉗子扒開了炭,慢慢的燜了飯。火塘里紅紅的炭火烤得菜花小臉燙乎乎的。一邊由得玉寶抓松枝樹葉到處拋灑,嘴巴里嘟嘟囔囔的哼些誰也聽不懂的聲音,一邊心思又散了開去。
初初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心里的驚駭是無法形容的,眼見著一天天日升日落,睡去后醒來睜眼看到的都是那灰愣愣的窗臺。日日感受雞鳴狗吠,漸漸也認了。只想著往后就安安心心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待安然長大后,再找個相等年紀后生,了此一生罷了。
誰成想,老天竟是一個玩笑接著一個,誰知道以后又能遇到什么,只不過一個見招拆招罷了。
剛剛想到這里,菜花被玉寶扔了一個松葉到嘴巴上,菜花氣的呸呸吐了兩口,抓起玉寶就是一陣啃咬。可憐的小玉寶被啃得癢癢,咯咯笑個不停。
聞得飯香,菜花招呼玉寶坐在干柴禾上,謹防玉寶去掏了灶膛,這才抬了板凳去鏟鍋里的飯。
正鏟著,王菊香手里提了一小刀肉進得門來,趕上來把菜花扶著的控箕接了過去,又往鍋里摻了一瓢冷水。“花兒你看著玉寶,幫我添根柴,我來收拾。”
菜花這才下了凳子去添柴。
王菊香今兒是舍了的,凈炒了肉片,只撇了幾根蒜苗下去,滿屋子就飄了肉香。逗得玉寶啊啊啊直哼哼。又就著鍋底的油炒了個萵筍,嗆了兩個辣椒。
待得菜擺上桌子來,除了吃著肥肉的玉寶,三人竟都有些食不下咽。菜花倒也還好,本身小孩子就吃不得許多,前世雖說不是山珍海味吃遍,倒也算吃盡百味,現代的食材佐料之豐富不是古人可以想象的。
楊文舉想著這是菜花賣身錢換來的肉食,嚼在嘴里,滿滿的肉香竟帶著一絲苦味,王菊香也有些訕訕,到底心里也很有些過意不去,只來回給三人夾著肉吃。
菜花到底也只吃了半碗子飯就放下了筷子,細細的撕著肥肉喂玉寶。
飯畢,收拾了碗筷,菜花想著收拾些行李,回得臥房來,轉首一看,竟也沒有什么可帶的,一把斷了齒的木梳是菜花娘留下來的。一雙小小的千層底鞋,黑絨布鞋面上的繡蜻蜓還沒有收尾,這是菜花娘還沒有做完,就發了急病去了留下來的。
菜花想了想,只扯了一塊白布裹了鞋子,捆了一個小包,掃了一眼臥房,木架子床上發黃的蚊帳,發舊的被面,褪了色的立柜,收回眼睛,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堂屋里王菊香正呆呆站著,見菜花出來,迎了上來,只抓了菜花的手,往菜花手心里放了二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