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又抿了嘴笑了一笑,“早先聽得劉姐姐提起,若我愿意跟了去,必是會好好待我,我是信了的,只是我家里的情況劉姐姐也是曉得,我這一去了倒是享福,只是我兄嫂自來把我當閨女養著,怕我去了受苦,又舍不得我”。
菜花雙手搓了搓,又捏了捏白嫩的幾乎透明的珍珠一般的小耳朵,接著又道:“我哥哥這會子養著傷,成日里吃著藥,我侄子玉寶又還小,嫂子一個人撐著個家,我也不放心,半月前我娘去了,又借了好些錢。”
菜花仿若有些難為情一般:“聽說是要有銀子的……”一邊低下頭,絞著一雙白嫩的小手,聲音漸漸的小了下去。
劉蘭和綠玉看著眼前這個端坐在板凳上的小姑娘,聽得她一番話下來,先是說了自己愿意去的念頭,給了她們希望,一邊又擺出了家里的難處,竟是一套一套的下來,只是畢竟是個小孩,倒也面皮薄。
“這個肯定的,家里生養一場,這一去便不能盡了孝道,肯定是要留下孝敬禮的”。劉蘭笑呵呵的回復,一面親昵的摸了摸菜花細軟的扎了雙丫髻的頭。“只要符合我們主家要求,簽訂了契書的,都有十兩銀子的孝敬禮金的”。
菜花聽得劉蘭答話,抬起來頭,“十兩啊,我家欠著三兩銀子呢,我哥哥還要吃藥,我家也沒有米了,玉寶都沒吃過肉,我早上和他說要給他買肉吃的”,說著又低下了頭,兩只手揉來揉去。
綠玉眉心輕輕一蹙,這丫頭,竟是隱約有講價的意思?十兩銀子對于莊戶人家來說可是好幾年的嚼用,這丫頭人小,莫不是不曉得數?要知道,這世道買賣丫頭的不是少數,遇著那好的,也就是三五兩銀子的數兒。又慢慢思忖,從這丫頭進得門來,一舉一動,竟是挑不出什么不是,不由得心里一動,這是個有成算的,倒不知她是真如眼見般羞澀還是扮出來的模樣。若是扮出來的,這丫頭也著實太厲害了些,小小年紀說話行事揣摩人心竟跟個江湖生意人般厲害。
綠玉和劉蘭在外專司采買已不少時日,平日說話行事早已練得滴水不漏。與形形色色的賣兒賣女婦人打過交道,對于揣摩人心自認有一套,如今面對著菜花,一時倒分不清這丫頭是故意作出這番舉動,還是真如表現般羞澀懵懂,心里倒漸漸重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