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在尋找自己的價值。”柔和的女聲響起,凌芳若牽著女兒拾級而上。
她換了已婚婦人的裝束,眉目間少了冷傲,多了慈和。
手里牽著的女兒,大約五六歲的樣子,雪團般可愛。
看到唐熙,她笑著跑過去:“爹爹。”
唐熙的目光柔和下來,伸手抱住她。
金道長見是她,哈哈笑道:“真是緣分天定,十爺的姻緣,到底落在凌小姐的身上。”
凌芳若擺手:“都過去十幾年了,我早已離開凌家,道長別再叫凌小姐了,喚我凌娘子或者唐夫人吧。”
金道長笑瞇瞇地看著她:“好,唐夫人。”
凌芳若笑著點點頭,端起唐熙的酒杯,向他舉了舉:“故人相逢,值得慶賀。”
飲罷這一杯,她說:“唐二這一生,一直活在謊里。父親和他以為的母親,都在蒙騙他。他將親人看得很重,結果大夫人和大公子反手捅了他一刀。甚至于,他以為愛重他的父親,親手炮制了他可悲的身世。當所有謊揭穿,他無所適從。他知道那條路很難,甚至可以說,成功的可能性近乎于零,但他不得不去走。因為只有走到頭,他才能證明自身存在的意義。”
金道長嘆息:“他還是鉆了牛角尖啊!”
凌芳若淡淡道:“這未嘗不是他的道。”
金道長失笑:“最了解唐二的,果然還是你。當初唐二就說,你們是一樣的人。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他的性格更像你,為什么你會喜歡十爺呢?”
“這誰說得清?或許我就喜歡呆頭鵝呢?”
金道長哈哈一笑,與她干杯。
被冷落的唐熙只得苦笑。
凌芳若擱了杯,道:“說起來,明皇后崩逝,與唐二同一年?”
金道長點頭。
她笑了笑:“若是九泉相逢,想必唐二會開心。那兩個人,到底沒能白頭到老啊!”
唐熙皺眉:“別人的慘事,你怎么還笑?”
凌芳若渾不在意:“唐二可不是你這種正人君子,戀慕之人與情敵相守終生,多倒胃口。他們不能相守,唐二才高興呢!”
“你……”
金道長看得哈哈直笑。
唐熙氣得臉都紅了,可他又知道自己爭不過,只能閉著嘴生悶氣。
還好女兒可愛,伸手揉他眉頭,說道:“爹爹不要皺眉,不好看。”
唐熙這才緩了面色。
朝廷派了人守墓,他們不好久留,祭拜過后,便彼此告別了。
金道長問:“你們去哪里?”
唐熙答道:“我們準備回南邊去。前些日子,承明帝下了赦令,南楚舊族除了在冊的犯人,全部赦免。我們多年沒有回去,是時候歸鄉了。”
“也好。祝你們一路順風。”
金道長看著他們夫妻二人,帶著女兒上了渡船。
浪跡這么多年,他們終于要回故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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