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休想,上一世他棄了俗名,定然也是經歷過一番苦痛,與往日的自己決裂。既然自己也沒能做到,卻要求明崢,似乎有些過了……
他正想著,耳邊忽然又響起了簫聲。
曲調和之前的一模一樣,其中的氣息流轉,卻完全不同。
當這簫聲一響起來,寧休驟然發現,自己的氣息竟然有些凝滯了。
他大吃一驚,急忙運起內息,化出滯澀之感,看向空蕩蕩的前方。
好厲害的音波功!
居然不必通過音律,而是借助說話來施展!
待他完全化去音波功的影響,簫聲停了下來,明微的身影出現,幾個縱躍,便到了寧休身旁。
“先生。”明微沖他點點頭。
寧休吐出一口氣,自愧道:“你說他讓命師之名重新回到世人眼中,果然……”
明微淡淡一笑:“那是我師父,不是他。”
寧休一怔:“你確定?”
明微轉過頭,對著某個方向喚道:“閣下,想冒名是要付出代價的。”
此人笑了一聲,說道:“丫頭,你不想認?這五年,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再見為師嗎?怎么現下有了男人,不要師父了?”
明微撇了撇嘴,不屑道:“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你要真是我師父就算了,一個冒牌貨,沒捶爛你算我脾氣好,還有膽子嘰嘰歪歪。”
“你怎么能這么說呢?”對方語氣無奈,仿佛長輩看著放肆的小輩一般,“你若是不相信,為師可以與你談談舊事,比如……”
“閉嘴!”明微冷冷道,“就算你有師父所有的記憶又怎么樣?你根本就沒有他的深度,也不懂他是個什么樣的人,裝來裝去,不過一層表象!”
“你這丫頭……”
明微打斷他:“我曾問過他,師娘是怎么死的。他說,師娘是懷胎之時撞到惡魂,迷了心智而死。他確實十分自責,時時悔恨,但從未對自己身負的責任有過懷疑。你說這些話,我難道沒有問過師父嗎?可師父是怎么答的?”
那邊沒有回應。
明微便慢慢說道:“師父說,這世間許多事,不是你做了就有結果,付出一定就有回報,那只是美好的愿望。但,這些事仍然需要有人去做,只有一次次地去做,才有達成的希望。”
她嘲弄:“你既有他的記憶,找到這段對話很難嗎?但我想,你肯定不明白他說這些話的心情。他如果會像你一樣想,根本就不會落到那樣的下場。現在,你還要裝下去嗎?”
那邊淡淡道:“你要一廂情愿這么以為,為師也沒有辦法。只不過,你我師徒,只能站在對立面了。”
明微冷笑一聲:“我所做之事,到現在已經成功了大半,眼看勝利在望,可見我的選擇是對的。而你們星宮呢?前燕滅亡,你們藏了幾十年,一個也沒扶持起來,哪怕重來也是一樣,你哪來的底氣與我為敵?”
她停頓一下,神態露出幾分輕慢:“何況,前燕一朝,你們不是成功了嗎?可最后前燕還不是滅亡了?歷史給了你們機會,可最后你們還是成了失敗者,又哪來的底氣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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