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讀書,多信書本所,他卻只信自己。
用尋常意義上的道德良知來壓制他,是不成的。他的思想早已自成體系,根本不會為他人語所動。
那邊楊殊卻哈哈笑出聲來。
“說得一套又一套,不就是拿女人換好處么?”他揚著下巴,目光輕蔑,“把自己老婆送到別的男人床上,還講這么多大道理,你還真是不知羞。”
明三向他瞥過去。
“怎么,我說的不對?”楊殊懶洋洋搖著折扇,“什么所愛之物不可棄,做不成大事,不就是你自己太無能了嗎?發現妻子受辱,沒本事替她報仇,索性就拿這個理由安慰自己,把自己也變成加害者,如此一來,就能置身事外。嘖嘖嘖,這自我安慰的本事,確實獨樹一幟啊!”
明三目光變冷。
楊殊玩味地看著他:“說實話,我有點失望,本來以為你這樣的人,應該有點真本事的。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你了。也對,你也不過一個小卒而已。是不是啊,鬼金羊?”
明三倏然變色。
楊殊欣賞著他的面色,繼續道:“那天來救你的,又是哪個星宿?不過很可惜,你好像被放棄了呢!”
過了片刻,明三才道:“什么星宿,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楊殊玩味地看著他:“這個時候裝傻有意義?既然我說出了鬼金羊這個稱號,自然是發現了確切的線索。”
明微無聲嘆了口氣:“明三,你殺了我娘后,是不是找過她的魂魄?結果沒找到對不對?”
她拿出了那塊陰沉木制成的平安符。
“陰沉木可溝通陰陽,你學了這么久的玄術,難道不知道嗎?她其實就在你的身邊。你所說的,所做的,全都被她瞧在眼里。”
聽得這句,明三的眼神終于有了波動。
明微看得真切,一時不知該喜該悲:“怎么,不敢面對她?也是,在她心目中,自己的丈夫多么優秀多么完美,哪怕死別,也不能抹去她的愛意,即使身在地獄,仍然念念不忘。你怎么敢讓她看到這樣一個丑陋不堪的你!”
安靜了一會兒,才聽得明三低啞的聲音:“可笑!我有什么不敢面對她的?”
“是嗎?既然你敢面對她,那我就讓你見見她。”
明三猛然抬頭:“不——”
“為什么不?”明微冷冷道,“明三,你剛才說得那么自信,那就把這些話,當著我娘的面,再說一遍!”
說罷,她抬手結印,聚起法力,點在平安符上。
法力灌注進去,一道輕煙從中逸出。
輕煙如霧,越來越濃。
靈堂里陰冷的氣息更加濃厚,燭火無聲而動。
一道清幽的身影,在霧中逐漸現形。
秀眉嬌顏,身姿裊娜,蒼白的面色遮不住絕美的容顏。
明三仰起頭,瞳孔里倒映出記憶里的芙蓉秀面。.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