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鴻覺得已經很不錯了:“若不是親眼所見,難以想像七小姐先前有癡愚之癥。”
他也意識到,明微的來歷,大概有什么不可說之處。說到這里,便收住了。
明微拉回話題:“大人,我先前也沒想到,這具尸骨竟然就是你們要尋的人。可見冥冥之中,注定我們要有交集。它偏偏就埋在明家園子里,定然與明家脫不了干系。我們是殊途同歸,要互幫互助才好。”
蔣文峰笑道:“你要為母鳴冤,本官定會為你討回公道,不需要你多做什么。”
明微卻想爭取更多的權利:“大人,我能讓死人開口說話。”
蔣文峰嘆了口氣,索性將話說得明白些:“七小姐,此事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這里頭錯綜復雜,涉及到一件關系重大的陳年舊案。若是牽涉其中,難說日后會有什么麻煩。”
明微不以為然的樣子。
蔣文峰對她頗有好感,溫再勸:“你母親的案子,不管查到什么,我定不瞞你,這樣可好?”
明微卻道:“大人,非是小女不愿聽勸,而是您說的麻煩,于我而,不值一提。”她頓了下,又道,“所謂十年前的陳年舊案,可是柳陽郡王謀反一案?”
此話一出,屋里數道目光,齊齊向她投過來。
“你怎知道?”雷鴻問。
這是承認了。
明微道:“這不是很好猜么?巡按御史直達天聽,楊公子亦是奉了圣命而來。你們又在找什么十年前的尸骨,對祈東郡王多有防備。夠這個層次的案子,幾年都未必有一件,限定在十年前,很容易就猜出是哪件了。”
“……”
其實,她走了捷徑的。
眼下的事,對曾經的她來說,是段記載于書冊的歷史。
聯系上幾年后祈東郡王被奪爵,很容易猜到他們來東寧的目的與皇權有關。
蔣文峰望著她的目光十分復雜。
“七小姐真是聰慧過人……”
只憑一句十年前,就猜到這么多。
明微當然不會與他說實話。混跡江湖的神棍,最喜歡把自己裝得像個高人,這樣才能取信于人。
她只是對蔣文峰施了一禮:“大人,請讓我盡綿薄之力。”
蔣文峰不語。
明微也不再多說,靜靜等著他的決定。
許久,蔣文峰問:“七小姐非要參與不可?”
明微點頭。
“理由呢?”
明微道:“我母親之死,關系重大。如我所料不錯,牽涉到明家陰私。再聯系上這具尸骨,明家與十年前的舊案,必然存在某種聯系。此事一出,先祖威名不存,恐怕明家也要家破人亡。”
“你是為了宗族?”
明微緩緩搖頭:“我為的不是姓氏,而是人。”
“你……”
她道:“叔伯不仁,逼死我母。可兄弟姐妹,仁善友愛。倘若真的牽涉到謀逆大案中,犯事的是我叔伯,牽連的卻是他們。只望大人給小女機會,立下功勞,將來論罪之時,能夠以功抵罪,饒過婦孺。”
蔣文峰神情復雜,沉默不語。
旁邊的雷鴻卻感動了,說道:“大人,我們確實缺一個陰陽方面的人手,不如……”然后殷切地望著他。
蔣文峰豈不知這個下屬是個老好人,苦笑道:“非是本官不愿意,而是此事牽涉太大,無法做出保證。”
“大人,還請您給個機會。”明微懇求,“不做的話,真有那一天,小女只能眼睜睜看著兄弟姐姐蒙難。至于將來能不能將功折罪,再看上頭的意思,不強求于您。”
蔣文峰想了想,嘆道:“公子既然放你回來,多半已經有這個意思了。也罷,你若能幫上忙,本官便替你求情。”.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