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坐在骨塔下。
他手里拿著那根從木吒身上拆下來的渾鐵棍。
棍子已經被紫油浸透了,黑得發亮。
“來了。”
朱寧沒回頭。
他把渾鐵棍插在地上。
“噗嗤。”
棍子入土三尺,像是一根黑色的香。
年輕人走到朱寧身后。
他放下了竹簍。
沒有行禮,沒有客套。
直接揭開了蓋布。
“貨在這兒。”
年輕人說。
朱寧轉過身。
那雙暗紅色的瞳孔,掃過竹簍里的藕骨。
確實是好東西。
每一截骨頭里,都鎖著一股子先天靈氣,還有一股子被拋棄后的極致怨毒。
這怨毒很純。
比金池長老的貪,比沙悟凈的餓,還要純。
“哪吒的骨頭。”
朱寧伸手,抓起一截。
冰涼。
像是在摸一塊萬年的玄冰。
“他當年燒我的山,用的是三昧真火。”
朱寧看著手里的骨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現在,他的骨頭落在我手里。”
“你說,我是該把它磨成粉喂豬,還是把它扔進糞坑里漚肥?”
年輕人面無表情。
“隨你。”
“只要你能讓它爛掉。”
年輕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蕩蕩的,沒有心跳。
“它太硬了,也太白了。”
“它想變黑。”
“想變得和這山里的泥一樣黑。”
朱寧笑了。
他把藕骨扔回竹簍。
“成交。”
朱寧指了指旁邊的“三牲骨塔”。
塔底,木吒化作的燈柱還在燃燒。
紫色的燈火照亮了年輕人的臉。
“那是他二哥。”
朱寧說。
“正在給我點燈。”
年輕人的眼珠子動了一下。
他看著那盞燈,看著那張已經變成樹皮的臉。
沒有悲傷。
反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二哥也在啊。”
年輕人輕聲說道。
“那正好。”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地爛在一起。”
朱寧站起身。
他提起那個竹簍。
“地奴。”
“在……”
地面裂開,地奴鉆了出來。
“去把那個磨坊的池子清空。”
朱寧把竹簍遞給地奴。
“把這些藕骨,都倒進去。”
“別用金剛砂磨。”
“用紫油。”
朱寧指了指木吒身上流下來的油脂。
“用他二哥身上的油,來煮他三弟的骨頭。”
“我要看看。”
朱寧眼底紅光一閃。
“這鍋‘手足相殘’的湯。”
“能熬出什么味兒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