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礦坑的空氣,熱得燙肺。
這里沒有晝夜,只有那條暗紅色的“活鐵”礦脈發出的幽光,像是一條在地底發炎的傷口。
“當、當、當。”
敲擊聲變了。
不再是簡單的開采,而是一種類似咀嚼的悶響。
朱寧站在礦坑中央。
他面前堆著一座小山似的暗紅色兵器。
不是刀,不是劍,也不是斧頭。
那是幾千把形狀不規則的“鋸齒”。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每一把都在蠕動,邊緣的鋸齒像是一排排細密的獠牙,正在空氣中一張一合,發出渴血的嘶鳴。
“餓。”
朱寧伸手抓起一把鋸齒刀。
刀柄瞬間吸附在他的掌心,幾根細小的肉刺扎進他的皮膚,想要吸他的血。
“啪。”
朱寧掌心雷光一閃。
那把刀發出一聲哀鳴,老實了。
“這批活鐵的野性太重。”
熊山站在一旁,看著那堆兵器,眼里既有狂熱也有忌憚。
它那只已經金屬化的手臂上,也長著一把同樣的臂刀,此刻正在微微顫抖,似乎在與那堆兵器共鳴。
“野性重,是因為沒吃飽。”
朱寧扔下刀。
刀鋒落地,直接切入堅硬的巖石,像切豆腐一樣沒入半尺。
“光吃土,長得是硬骨頭。”
“想讓它們聽話,想讓它們開刃,得給它們吃點‘細糧’。”
朱寧轉過身,看向身后那條漆黑的甬道。
“把那批貨,帶上來。”
“是!”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幾十只地奴,扛著一個個被牛筋繩捆得結結實實的“粽子”,走進了礦坑。
是那四十九個從靈山腳下抓來的揭諦。
他們身上的僧袍已經爛了,露出了里面的金身。
雖然法力被封,但那層金皮還在。
在這昏暗骯臟的礦坑里,那點金光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誘人。
“嗚嗚嗚!”
揭諦們看見了那堆蠕動的兵器。
他們感受到了。
那不是兵器。
那是一群餓了幾萬年的鐵蟲子。
“別怕。”
朱寧走到一個揭諦面前。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那個光溜溜的金腦袋。
“當。”
聲音清脆,帶著回音。
“好皮囊。”
朱寧贊嘆道。
“佛門修金身,講究的是不垢不凈,萬法不侵。”
“但這世上,哪有什么不壞的東西?”
朱寧抓起那個揭諦的后頸,像是提著一只待宰的雞。
他走到那堆兵器前。
“活鐵屬臟,金身屬凈。”
“臟東西見了凈東西,就像是餓狗見了肉包子。”
朱寧手一松。
那個揭諦掉進了兵器堆里。
“滋滋滋!”
慘叫聲被堵在喉嚨里,化作了劇烈的抽搐。
那堆原本還在蠕動的鋸齒刀,瞬間瘋了。
它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
鋸齒切割金身的聲音,刺耳得讓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