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盡頭,水聲不再是轟鳴,而是類似于某種巨大的軟體動物在管道里擠壓的“咕嘰”聲。
那是流沙河的水,被黑風山的臟礦過濾后,變得更加沉重、粘稠。
朱寧站在岸邊,手里捏著那塊從蟹將軍身上扒下來的板斧殘片。
這殘片上帶著一絲西海特有的寒氣,但在朱寧掌心的高溫和污穢下,這股寒氣正在哀鳴,化作一滴滴渾濁的水珠。
“畫個圈。”
朱寧低語。
他蹲下身,在那塊已經被臟水浸泡得發黑的青色巖壁上,用殘片狠狠地刻畫起來。
“滋!”
聲音尖銳得像是用指甲在刮玻璃。
巖壁上冒起一陣青煙。
那是流沙河的“堤壩”規則,在與西海的“兵刃”規則互相抵消。
朱寧畫得很慢。
每一筆落下,都要消耗大量的臟血。
他胸口那塊黑骨在發燙,哪吒的火毒順著經脈涌入指尖,將那塊板斧殘片燒得通紅。
“咔嚓。”
殘片碎了。
但在它碎裂的瞬間,巖壁上多出了一個圓形的刻痕。
圓圈內的巖石開始變色。
從青黑色變成了慘白色,然后像是一塊壞死的皮膚,慢慢脫落、潰爛。
“嘩啦……”
一股金色的細沙,混著黑色的臟水,從那個圓圈里流了出來。
不是噴涌。
是流淌。
這股沙水流得很慢,但所過之處,連地面上堅硬的元磁礦石都被磨成了粉末。
“金剛砂。”
朱寧伸手,接住了一把流出來的沙水。
沉。
這一把沙子,比同樣體積的黃金還要重上百倍。
這是流沙河底沉淀了萬年的精華,是卷簾大將當年打碎琉璃盞后,被天庭貶下界時帶下來的“刑具”。
每一粒沙,都是為了磨損神仙的金身而存在的。
“好東西。”
朱寧的手掌被金沙磨得生疼,皮肉翻卷,露出了下面暗金色的骨頭。
但他沒有松手。
反而用力一握。
“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