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里的鐵銹味更重了。
三位國師站在界碑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是來興師問罪的,是來斗法的,結果還沒進門,先被摔了個狗吃屎,現在還要被一只耗子勒索買路錢?
“豈有此理!”鹿力大仙捂著流血的耳朵,尖叫道,“從來只有我們收別人的供奉,哪有神仙給妖怪交錢的道理?”
“妖怪?”
鼠老大臉色一沉。
它最恨別人叫它妖怪。
它現在是官,是靈官!
“放肆!”
鼠老大猛地拔出背后的斷劍。
劍身上,那層黑紅色的血痂亮起。
一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混合著道袍上的神威,直逼鹿力大仙的面門。
“本座乃天庭正神!”
“你這長耳朵的畜生,敢辱罵上官?”
“信不信本座現在就治你個大不敬之罪,把你這身鹿皮扒下來做地毯?”
鹿力大仙被這股煞氣沖得倒退兩步。
他怕了。
不是怕這只老鼠的法力,而是怕這只老鼠身上那股子“瘋勁兒”。
那是有了靠山、有了底氣之后,一種肆無忌憚的瘋狂。
“二弟,三弟,退下。”
一直沒說話的羊力大仙走了上來。
他那雙陰鷙的眼睛在鼠老大身上轉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把斷劍上。
那是桃木劍。
但被污穢侵染后,變成了一把兇兵。
“這位……靈官大人。”羊力大仙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我們不懂規矩。只是不知,這第五天門的買路錢,是個什么價碼?”
鼠老大瞥了他一眼。
它記得這個山羊胡子。
大王說了,這只羊最陰,也最有油水。
“不貴。”
鼠老大嘿嘿一笑,那雙綠豆眼里閃爍著貪婪的光。
它指了指虎力大仙手里的拂塵,又指了指羊力大仙腰間的骷髏念珠,最后指了指鹿力大仙背著的一口寶劍。
“這幾樣東西,看著還算順眼。”
“留下。”
“你們就可以進去了。”
“你做夢!”虎力大仙勃然大怒。
那拂塵是他的成道法寶,是用千年虎尾煉制的。
那念珠是羊力大仙的本命法器。
那寶劍更是鹿力大仙用來斬妖除魔的利器。
這哪里是買路錢?
這是要卸了他們的爪牙!
“不給?”
鼠老大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它轉過身,對著身后那片幽深的大山喊了一嗓子。
“地奴!”
“這兒有三塊硬骨頭,不想交錢!”
“你上來,給他們松松土!”
話音未落。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
界碑前的紅土地像是一鍋煮沸的粥,劇烈翻滾起來。
一張張巨大的、布滿獠牙的嘴,從地下裂開。
一股濃烈的尸臭和鐵銹味噴涌而出。
而在那裂縫深處,隱約可見一個龐大的陰影正在蠕動。
那是地奴,它已經把整個地底掏空,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胃。
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