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塵土漫天。
三萬大軍,如同一條蜿蜒的長龍,在灰褐色的大地上緩緩蠕動。
這支軍隊裝備精良。
清一色的黑鐵甲胄,手持長戈,背負勁弩。
旌旗招展,上面繡著一個巨大的“趙”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車遲國的精銳禁軍。
大將軍趙如海騎在一匹披甲的黑鱗馬上,面沉如水。
他年過半百,兩鬢斑白,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一身煞氣如有實質。
他不信神,不信佛。
他只信手里的刀。
“將軍,前方十里,就是黑風山地界了。”
一名副將策馬趕來,低聲匯報,“探子回報,那山下……有點古怪。”
“古怪?”趙如海皺眉,“什么古怪?是有妖法迷陣,還是有伏兵?”
“都不是。”副將的表情有些扭曲,似乎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山下……有人在設卡收費。”
趙如海愣了一下。
設卡收費?
他打了一輩子仗,剿過無數次匪。
哪次土匪見了大軍不是聞風喪膽,要么據險死守,要么四散奔逃?
這黑風山的妖怪,難不成是做生意做傻了?
“去看看。”
趙如海一揮馬鞭,“全軍加速!”
大軍壓境。
地面的震動傳到了黑風山腳下。
界碑旁。
三只穿著道袍的老鼠精,正靠在石碑上剔牙。
“來了。”
鼠老大吐掉嘴里的草根,整了整身上那件滿是油污的道袍。
它深吸一口氣,讓那股子檀香味從毛孔里散發出來,蓋住身上的騷氣。
“都給老子精神點!”
鼠老大踹了一腳旁邊的鼠老二,“背挺直了!眼神要正!咱們現在是官,代表的是天庭的臉面!”
三只老鼠迅速站成一排。
它們手按斷劍,下巴微抬,擺出了一副睥睨天下的架勢。
很快,大軍到了。
黑壓壓的軍隊在距離界碑百丈處停下。
肅殺之氣撲面而來,那是一種千軍萬馬凝結成的“勢”。
若是以前,這三只老鼠早就嚇尿了褲子,鉆進地洞里瑟瑟發抖。
但現在,它們身上穿著朱寧賜予的“畫皮”。
那皮上有神威,有“臟”規矩。
這種力量給了它們一種盲目的自信,甚至是一種扭曲的優越感。
凡人?
螻蟻罷了。
趙如海策馬上前。
他看著那三個擋在路中間的青袍道人,眉頭緊鎖。
這三人身上確實有股子神仙味兒,但這味兒太沖了,而且那眼神……怎么看怎么透著股賊眉鼠眼的猥瑣。
“前方何人?為何擋住大軍去路?”趙如海沉聲喝問。
“放肆!”
鼠老大尖叫一聲。
它這一嗓子用了妖力,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用指甲刮過鐵板,震得前排戰馬一陣嘶鳴。
“瞎了你的狗眼!”
鼠老大一步跨出,從懷里掏出那塊沾著泥的玉牌,高高舉起。
“本座乃天庭糾察靈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