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后。
石盆空了。
朱寧緩緩抬起右手。
空氣在他掌心周圍扭曲,那是重力場被改變的跡象。
他隨手抓起旁邊一把廢棄的板斧(蟹將軍的兵器)。
沒有用力。
只是手指輕輕一搓。
“沙沙沙……”
那把精鐵打造的板斧,竟然直接在他指尖化成了鐵粉,從指縫里流了下來。
這不是捏碎。
這是“磨滅”。
用流沙的規則,把物質的結構強行磨成了粉末。
“金沙煉骨,流沙磨魂。”
朱寧看著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只手,現在真的能殺神了。
“大人。”
蛇母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手里拿著那塊傳訊骨片。
她的臉色有些古怪。
“流沙河那邊,有動靜了。”
“那個河伯發現丟了人?”朱寧問。
“不是。”蛇母搖了搖頭,“那個河伯……他把這事兒給瞞下來了。”
朱寧挑了挑眉:“瞞下來了?”
“是。”蛇母解釋道,“我們的探子回報,那個河伯對外宣稱,蟹將軍是去深水區執行秘密任務了。而且……他剛剛派人封鎖了西邊的水域,不許任何水族靠近。”
朱寧笑了。
笑得有些陰冷。
“聰明人。”
“他知道那是天庭的靈官在‘辦事’,也知道那地方的水臟了。”
“如果他上報,天庭查下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這個看管不力的河神。”
“所以,他只能幫我們捂蓋子。”
這就是官場的規矩。
也是朱寧算準的人性。
只要把水攪得夠渾,把利益和恐懼捆綁在一起,敵人有時候就會變成最好的幫兇。
“既然他這么懂事,那我們就別客氣。”
朱寧站起身,那只金黑相間的右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
“傳令下去。”
“加大抽水量。”
“把流沙河底下的那些金沙,都給我抽干。”
“我要用這八百里流沙,給我這黑風山,鑄一副金身。”
地下暗河的轟鳴聲更大了。
那是貪婪的聲音。
也是這座妖山,正在瘋狂進食的聲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