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生池的水位降了三尺。
那些原本在池子里翻滾的尸體和爛肉,此刻都變成了一具具干癟的皮囊,漂浮在粘稠的黑油上。
所有的養分,都匯聚到了池子中央。
那里站著幾十具“蓮奴”。
它們曾是黑風山的妖兵,后來變成了石像,現在,它們成了花盆。
每一具蓮奴的胸口,都長著一朵慘白的骨蓮。
骨蓮的花莖深深扎入石像的體內,像是一條條貪婪的吸管,不僅吸食著尸水里的毒素,也在榨取石像體內的“鐵髓”和“臟勁”。
“開了。”
蛇母站在池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什么。
最中間的那具野豬妖蓮奴,胸口的骨蓮猛地顫抖了一下。
那緊閉的骨質花苞,發出“咔咔”的脆響。
花瓣張開了。
沒有花香。
只有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甜腥味,混雜著金屬的銹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后山。
花心里沒有花蕊。
只有一汪金黃色的液體,粘稠得像是融化的黃金,又像是某種高純度的油脂。
“滴答。”
一滴液體從花瓣邊緣滑落,滴在野豬妖蓮奴的胸口。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野豬妖那原本已經完全石化、連關節都銹死的身體,在接觸到這滴液體的瞬間,竟然軟化了。
灰白色的巖石皮膚退去,露出下面暗紅色的、充滿了爆發力的肌肉。
它那雙原本呆滯的黑色眼睛里,也多了一絲活氣。
“吼……”
野豬妖發出一聲低吼,試著抬起手臂。
靈活,有力。
那種因為貪吃“臟礦”而導致的僵硬感,消失了。
“骨中蜜。”
朱寧走到池邊,看著那朵盛開的骨蓮,眼底的紅光閃爍。
他伸出那只漆黑的右手,指尖在那汪金色的液體里蘸了一下,放進嘴里。
甜。
甜得發膩。
但這甜味里,藏著哪吒的火氣,藏著黑蓮的生機,還有那股能中和“臟礦”副作用的特殊規則。
“好東西。”
朱寧把手指舔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