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煙柱在蒼穹之上散開,像是一塊巨大的淤青,死死貼在天庭那張原本潔凈的臉皮上。
李靖撤了。
但他留下的痕跡還在。
黑風山方圓百里的地面,曾被那八面照妖鏡的神光硬生生照成了精鐵。
此刻,隨著毒煙的回落,這層鐵殼子開始發生異變。
雨落下來了。
不是水,是剛才噴上去的尸氣遇冷凝結成的酸液。
“滋滋滋dd”
酸雨淋在鐵地上,冒起大片腥臭的黃泡。
原本光亮如鏡的地面開始生銹,暗紅色的銹跡像是一層層新長出來的膿瘡,迅速蔓延。
朱寧走在山道上。
他沒打傘。
酸雨落在他暗金色的骨甲上,順著那些血管般的紋路滑落,沒留下半點痕跡。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腳下的地面軟得像爛柿子,表層是銹爛的鐵泥,底下是還沒完全腐蝕的硬鐵。
一腳下去,紅色的銹水就從腳印里滲出來,像是在流血。
“王。”
熊山跟在后面,手里提著那柄元磁巨斧。
這斧頭也被酸雨淋得坑坑洼洼,原本的靈光黯淡了不少,卻多了一股子兇厲的煞氣。
“這地……廢了。”熊山甕聲甕氣地說道,“莊稼種不活,樹也死光了。剛才俺看見幾只沒來得及回洞的老鼠,皮都被燒爛了。”
“廢了好。”
朱寧停下腳步,蹲下身。
他伸出手指,摳了一塊地上的紅泥,放在鼻端嗅了嗅。
鐵銹味,硫磺味,還有一股……很淡的香火味。
“有人在底下補鍋。”朱寧把紅泥碾碎,指尖沾上了一抹金粉。
那是香火神力。
天庭雖然撤了兵,但留在這里的“眼睛”還沒瞎。
“補鍋?”熊山茫然地撓了撓頭,帶下一把被酸雨腐蝕的焦毛。
“這地被李靖變成了鐵,斷了地脈。現在鐵生銹了,地脈漏了氣。”朱寧指了指腳下,“這下面的土地神,正忙著拿香火泥把氣眼堵上,好給上面報信呢。”
土地神。
天庭最基層的官,也是最難纏的狗皮膏藥。
他們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只要他們還在,這黑風山的一舉一動,就都在凌霄寶殿的眼皮子底下。
之前李靖封山,這土地神躲在地心不敢冒頭。
現在毒煙一炸,神仙走了,這小老兒以為機會來了。
“把他挖出來。”
朱寧站起身,在滿是銹水的地上跺了一腳。
“轟!”
一股墨綠色的波紋順著他的腳底擴散,瞬間鉆入了地下。
那是來自鎮魔淵的“臟”規矩。
它不是去破壞,而是去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