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山赤紅的雙目瞬間恢復清明,他沒有半分遲疑,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遵命!”
黑色的潮汐,活了過來。
它們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找到了唯一巢穴的傷狼。
它們咆哮著,擁擠著,將一塊塊巨石與元磁礦石,死死地堵住了那座洞口。
蛇母妖嬈的身段隱于青霧,她沒有說話,狹長的鳳眸里卻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王的身上,多了一股讓她從骨子里感到戰栗的,全新的力量。
那不是妖氣,更非神威。
那是,從天威之下,硬生生扛下來的,不屈。
殿堂之內,重歸死寂。
朱寧靠在冰冷的王座上,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焦糊味的濁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從棋盤上的一枚暗子,變成了一塊擺在明面上的,血淋淋的餌。
他將心神,沉入了體內。
胸口那道由三尖兩刃刀留下的金色烙印,像一輪永不熄滅的太陽,正散發著純粹的天規之力,灼燒著他每一寸骨骼。
這是天庭的標記,也是一座移動的燈塔,無時無刻不在向三界宣告著他的位置。
朱寧沒有試圖用腐爛規則去對抗。
他知道,那無異于以卵擊石。
他將那股來自鎮魔淵的,“骯臟”的規矩,緩緩調動起來。
那不是力量,是一種更加純粹的,屬于深淵本身的屬性。
一絲比發絲更纖細的“骯臟”,如一滴墨,悄無聲息地滴落在那輪金色的“太陽”之上。
沒有對撞,沒有湮滅。
只有,污染。
那輪本該純粹浩然的金色太陽,其邊緣,竟毫無征兆地,染上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灰敗。
像一塊完美的白玉,生出了一點瑕疵。
有用!
朱寧的心神猛地一振。
他沒有再猶豫,將那縷新生的規矩催動到了極致,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那道天威烙印,連同它周圍的區域,一同……
包裹,封印。
他要用最污穢的爛泥,去暫時蒙蔽那雙高高在上的眼睛。
“噗!”
又是一口逆血噴出。
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在體內沖撞,代價是他的神魂再次被撕裂。
可那道灼燒神魂的金色光芒,終于黯淡了下去。
他暫時,從那雙漠然的注視下,掙脫了。
朱寧脫力般地靠在王座上,大口喘息。
他知道,自己只是為自己,爭取了最后一點,茍延殘喘的時間。
“游子。”
“在。”一道黑影自洞頂的陰影中無聲落下。
“傳我的令。”朱寧的聲音,虛弱,卻依舊冰冷。
“命地堂,三日之內,我要這黑風山,再多出一條,通往地底的密道。”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瞳,望向了那片屬于車遲國的方向。
“一條,只有我一人知曉的,退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