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孩兒請戰。”他緩緩站起身,身上那股凌厲的戰意幾乎要將營帳的穹頂都刺穿,“只需一炷香,我便將那頭蠢熊的腦袋,連同那座黑風山,一同為您踏平!”
李靖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釘在那張輿圖之上,落在了那座毫不起眼的,黑風山的位置。
“不對。”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無法被察覺的凝重。
“那頭豬妖封山不出,卻在這個時候,派他麾下最悍勇的大將,去攻一座毫無戰略價值的邊城。”
“他不是在求戰。”
李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
“他是在聲東擊西。”
哪吒愣住了。
“傳我將令!”李靖猛地轉身,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眸掃過帳內所有將領,“封鎖全城,許進不許出!命四大天王,各守一門!”
“哪吒!”
“孩兒在!”
“你親率三千天兵,將三清觀給我圍得水泄不通!”李靖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從現在起,一只蒼蠅,也不準飛進去!”
“那平陽城……”
“一座死城而已。”李靖的聲音冰冷,“我們的目標,是那座祭壇。”
“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哪吒不再多,他將火尖槍重重往地上一頓,轉身,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營帳之外。
李靖緩緩走回輿圖之前,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那座被重兵合圍的三清觀上,重重一點。
“豬妖,你想玩什么把戲?”
“在本天王的玲瓏寶塔之下,你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
夜色,是最好的偽裝。
車遲國都,西城一處早已廢棄的民宅陰影里。
五十道黑影,如真正的鬼魅,悄無聲息地貼著墻根,與黑暗融為一體。
狼牙半跪在地,他手中,那枚通體漆黑的魔釘,正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冰冷的寒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更加純粹的,混雜著怨念與死寂的力量,正自城東的方向,與這枚魔釘,遙相呼應。
那里,就是祭壇。
可他也感覺到,另一股更加浩瀚,也更加凜然的神威,如一張天羅地網,將那座道觀徹底籠罩。
他們已經暴露了。
就在這時,東方的天際,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片沖天的火光。
那是平陽城的方向。
緊接著,便是整座車遲國都,那山呼海嘯般的示警與混亂。
狼牙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無法稀釋的火焰。
他知道,王座的陽謀,已經為他這柄藏在陰影里的匕首,創造了一個能刺穿神明心臟的,唯一機會。
他沒有再猶豫,對著身后那片黑暗,打出了一個極其簡單的手勢。
“動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