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的心,沉到了谷底。
黃四郎那條瘋狗,已經咬住了他的影子。
伙房,不能再回去了。
他沒有再猶豫,轉身,骨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另一條更加幽深的甬道。
他必須在黃四郎找到他之前,離開這里。
朱寧繞開了所有巡邏的妖兵,最終,在一處最偏僻,也最骯臟的角落,停下了腳步。
那里,是垃圾場。
他沒有再試圖尋找捷徑,而是像一條真正的泥鰍,悄無聲息地鉆入了那堆積如山的垃圾堆深處。
他要用最原始,也最穩妥的方式,等待一個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當溶洞之內的魔火漸漸黯淡,換防的妖兵也變得稀疏時,朱寧才緩緩地,自那片污穢之中滑出。
他像一個真正的幽靈,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向著那扇由火山巖打造的側門潛去。
門前,那兩尊牛妖親衛依舊如門神般矗立。
朱寧沒有再試圖靠近。
他藏身于百丈之外的陰影里,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用鐵扇公主的玉佩。
那無異于告訴所有人,他來過這里。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騷動,自甬道的另一端傳來。
是兩名喝得酩酊大醉的牛妖,正勾肩搭背,踉蹌著向這邊走來。
“嗝……他娘的,今天輪到我們守這破門了。”
“怕什么,誰敢從這里闖山不成?”
機會,來了。
朱寧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已消失不見。
他沒有攻擊,也沒有退避。
他像一道真正的鬼影,貼著那兩名醉鬼的影子,在他們與那兩尊門神交接的瞬間,從那微不可察的縫隙之中,一穿而過!
“呼dd”
冰冷的夜風,灌入肺腑。
他出來了。
朱寧沒有回頭,身影徹底融入了積雷山外那片無盡的黑暗。
就在他離開的下一刻,一道平和的,不帶絲毫情感的目光,再次自九天之外投下,籠罩了整座火焰山。
可那里,早已空無一物。
和尚的目光在山中盤桓許久,最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緩緩斂去。
荒原之上,朱寧的身影再次浮現。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如跗骨之蛆般的凝視,終于徹底消失了。
他贏了。
贏下了這場,與神明捉迷藏的游戲。
可他沒有半分喜悅。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瞳,望向了那片更加深沉的西方。
他知道,自己只是暫時逃出了棋盤。
而那兩位真正的棋手,很快,便會帶著雷霆之怒,將整座棋盤,徹底掀翻。
風暴,要來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