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澆筑的甬道,像一頭遠古兇獸的食道,幽深且冰冷。
那女人的聲音,還在死寂的空氣里回蕩。
朱寧沒有半分遲疑。
他轉身,沒有再向外走,而是循著那股更加刺骨的寒意,向著鎮魔淵的更深處潛去。
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
腳下的黑鐵地面,開始出現緩慢的下沉坡度。
空氣中的怨念與死氣,也變得愈發濃郁,像粘稠的蛛網,死死地附著在他那副瀕臨破碎的骨甲之上。
他走過一排排空寂的牢房,那些殘留的恐怖意志,如無形的眼睛,在審視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路,斷了。
那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懸崖,崖邊,只有一條由黑鐵打造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棧道,蜿蜒著通向那片無盡的黑暗。
朱寧停下腳步,小破妄眸無聲開啟。
他看到,那棧道的下方,不是深淵,而是一片更加純粹的,由規則構筑的混沌。
無數早已失去光澤的金色符文在其中沉浮,像一片死去的星河。
那女人的聲音,沒有騙他。
這座鎮魔淵,本身就是一座,比那個和尚的“無生之界”更古老,也更龐大的“規矩”。
他一步踏出,走上了那條搖搖欲墜的棧道。
腳下的黑鐵,冰冷刺骨。
一股更加純粹的鎮壓之力,自四面八方,悍然壓下!
“咯吱……”
朱寧的瘟骨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幾片細小的骨甲碎片隨之剝落。
他沒有停。
他只是咬著牙,一步步,向著那片黑暗的中心走去。
每一步,都像背負著一座無形的山岳。
棧道的盡頭,是一座懸浮于混沌之上的,小小的黑鐵平臺。
平臺之上,空無一物。
只有一根,自那片混沌的星河深處延伸而出,貫穿了整座平臺的,巨大的金色鎖鏈。
鎖鏈之上,烙印著無數更加復雜,也更加霸道的金色符文。
它們還在微微閃爍,散發著一股足以鎮壓萬古的凜然神威。
這才是鎮魔淵的核心。
也是,那頭老牛敢將那古老女人囚禁于此的最大底氣。
朱寧一步步,走到了那根金色鎖鏈之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鎮壓之力,與那個和尚的“無生之界”,同源,卻又更加古老。
這是佛門的手筆。
朱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蒼白骨甲的右手,掌心向上。
他沒有催動敕令,也沒有動用妖力。
他只是將自己那身全新的“香火瘟骨甲”之上,那一道道如同枯萎藤蔓般的墨綠色紋路,盡數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