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王座后的陰影潛出,身影融入了荒原的夜色。
黑風山所有的喧囂都被甩在身后,像一場隔著山巒的模糊夢境。
風聲嗚咽,像孤狼的低吼。
朱寧沒有停留,向西疾馳。
他體內的傷勢遠未痊愈,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魂,帶來一陣被雷霆灼燒般的刺痛。
可他的腳步,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穩。
黃風道體無聲運轉,他與這片荒原的風融為一體。
風不再是阻力,而是推著他前行的助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西方百里之外,有兩股氣息。
一股暴虐如山,蠻橫不講道理,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踩在腳下。
那是大力牛魔王,不會有錯。
而另一股氣息,卻讓他從骨子里感到一陣寒意。
那氣息平和,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慈悲。
可在那慈悲之下,卻隱藏著一片更加深沉的,漠視萬物的死寂。
像一尊早已坐化的石佛。
朱寧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那個和尚,遠比那頭蠻牛更危險。
他不能在平原上與他們相遇。
那無異于將自己這塊小小的骨頭,送到對方的鐵錘之下。
他需要一個戰場。
一個,由他來選擇的戰場。
朱寧的目光掃過前方連綿起伏的丘陵,小破妄眸無聲開啟。
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一片灰白,山川地脈的走向清晰可辨。
他看到了一條河。
一條早已干涸的,不知名的小河。
河道蜿蜒,在兩座低矮的山丘之間,沖刷出了一片犬牙交錯的亂石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