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
他一步步,走下王座,走到了那張由整塊巨石打磨而成的沙盤前。
“固守,是等死。”
“強攻,是找死。”
他骨白的指尖,在沙盤上輕輕劃過,最終,停在了一處位于積雷山與浪浪山之間的,毫不起眼的位置。
“所以,我們不守,也不攻。”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死寂的眼瞳,掃過那三張同樣寫滿了驚疑的臉。
“我們去,拔釘子。”
朱寧的指尖,在沙盤上重重一點。
“翠云山,芭蕉洞。”
這個名字一出,蛇母的臉色瞬間變了。
“大人,那……那是鐵扇公主的地盤!”
“我知道。”朱寧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她是平天大圣的元配夫人,也是紅孩兒的生母。”
“但,”朱寧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能懂的弧度,“她與那頭老牛,早已分居多年。”
“積雷山如今的主母,是玉面狐貍。”
熊山聽得一頭霧水,可蛇母的眼中,卻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駭。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道骨白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個真正的怪物。
這些隱秘,連她遍布西牛賀洲的眼線都未曾盡數探知,他又是從何得知?
“一頭被冷落的正妻,一座看似無關緊要的山頭。”朱寧的指尖,在那座名為“翠云山”的模型上輕輕敲擊著,“這就是平天大圣看似固若金湯的后院里,唯一的一根釘子。”
“他要開萬妖大會,炫耀武力,劃分地盤。”
“那我就在他的后院里,點一把火。”
朱寧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瞳里,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我要讓西牛賀洲所有的妖王都看看。”
“他平天大圣的家事都還沒理順,又有什么資格,來定我們的規矩。”
殿堂之內,落針可聞。
熊山與蛇母,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這座新王座的行事風格。
那不是蠻勇,更非退縮。
那是一種,直擊要害,一擊斃命的毒辣。
“蛇母。”
“妾身在。”蛇母躬身,姿態前所未有的謙卑。
“我要你,動用所有眼線。”朱寧的聲音冰冷,“三日之內,我要知道芭蕉洞所有的兵力部署,巡山路線,以及……那位公主殿下,最近的心情。”
“妾身,遵命。”
“熊山。”
“末將在!”
“你的任務最重。”朱寧的目光,落在了那尊鐵塔般的身軀上,“我要你,整合所有兵力,在黑風山,給我鬧出最大的動靜。”
“操練,演武,甚至可以去車遲國邊境,殺幾個人類助興。”
“我要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你的身上。”
“遵命!”熊山咆哮著,眼中是無法稀釋的狂熱。
最后,朱寧的目光,落在了那頭一直沉默的孤狼身上。
“狼牙。”
“罪將在。”狼牙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你的狼牙軍,是這把火的火種。”
朱寧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三日之后,我要你親率三百精銳,隨我一同,潛入翠云山。”
狼牙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緩緩抬頭,那雙燃燒著野性的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無法喻的榮耀。
“王座之下,刀鋒所向,”他將那顆碩大的頭顱,深深地埋了下去,“便是吾等,埋骨之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