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山和他麾下的三百熊妖精銳,如同一堵移動的黑色城墻,死死地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蛇母妖嬈的身影,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峭壁之上,她狹長的鳳眸里,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即將開始。
“停。”
朱寧的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回蕩在山谷的每一個角落。
熊山和蛇母的動作,同時一滯。
朱寧沒有再看那些早已嚇破了膽的殘兵。
他一步步,走上了那座由十六頭妖兵抬著的,華麗的王座。
他緩緩地,坐了下去。
那雙死寂的眼瞳,平靜地掃過下方那數千張驚恐的臉。
“降。”
朱寧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或,死。”
峽谷的風停了。
那句不帶絲毫情感的審判,如同一塊巨石,砸入了數千顆早已被恐懼攥緊的妖心。
降,或死。
沒有第三條路。
黃風大王的余燼,還在風中飄散。
那座華麗的王座,此刻卻坐著一尊更加冰冷的,骨白的魔神。
死寂。
絕對的死寂,仿佛連時間都在這座剛剛經歷過血戰的墳場里凝固。
突然,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一名離王座最近的狼妖,手中的鋼刀脫手,當啷一聲掉在了滿是血污的沙地上。
他雙腿一軟,狼狽地跪了下去。
這個動作,像一根被點燃的引線。
“當啷!”
“當啷!當啷!”
兵刃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最終匯成一片混亂而絕望的交響。
數千名黑風山的妖兵,如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的麥稈,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它們將頭顱深深地埋了下去,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尊王座上的身影。
熊山和他麾下的三百精銳,沉默地看著。
它們看著這群前一刻還不可一世的敵人,此刻卻像一群真正的螻蟻,匍匐在那道骨白的身影之下。
敬畏,在它們心中,化作了狂熱。
朱寧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座由人皮鋪就的王座之上,那雙死寂的眼瞳,平靜地掃過下方那片黑壓壓的,臣服的頭顱。
他緩緩抬起了手。
“熊山。”
“末將在!”熊山巨斧拄地,對著那道身影重重叩首。
“收繳兵刃,清點人數。”朱寧的聲音嘶啞,“所有妖將,單獨關押。”
“遵命!”
熊山沒有半分遲疑,他巨斧一揮,身后那支剛剛經歷過血戰的熊妖軍陣,如同一片沉默的黑色鐵流,開始收繳這片狼藉的戰場。
朱寧的目光,落在了那道隱于峭壁陰影中的妖嬈身影上。
“蛇母。”
“妾身在。”蛇母的身影自青霧中浮現,她躬身,姿態謙卑。
“我要你,審。”朱寧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我要知道,黑風山所有的府庫、暗道、以及……所有不該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蛇母的瞳孔微微一縮,她瞬間明白了朱寧的意圖。
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狹長的鳳眸里,閃爍著冰冷的興奮。
“妾身,遵命。”
命令下達,朱寧沒有再停留。
他緩緩站起身,那副厚重的瘟骨甲與華麗的王座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有再看那些跪伏于地的降兵一眼。
在他眼中,這些早已失去了獠牙的鬣狗,不過是他這座新王座之下,第一批無名的基石。
他轉身,骨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返回浪浪山的幽深峽谷。
他知道,一場戰爭的結束,往往意味著,另一場更殘酷的戰爭,即將開始。
而他,需要為那場新的戰爭,備好足夠的……薪柴。_c